與安七歲了。生日那天許了三個願，不告訴任何人。周敘白說願說出來就不靈了，點點頭，把蠟燭吹滅。蛋糕是周敘白自己做的，戚風胚抹了打發的淡油，上面用草莓擺了兩個字——與安。他的技比以前好了很多，油抹得平整，草莓切得均勻。林清婉看著那個蛋糕，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給做生日蛋糕，巧克力醬寫的字歪歪扭扭，最後一個“樂”字拖了一條長長的尾。他現在做什麼都像樣了，畫圖。做菜。做蛋糕。當爸爸，都是。
與安切了第一塊蛋糕端給周敘白。“爸爸辛苦了。”“不辛苦。”他又把蛋糕轉給林清婉，“媽媽辛苦了。”“我也不辛苦。”與安自己端起一塊咬了一大口，“那我辛苦嗎？”林清婉笑了，“你也不辛苦。”“那我為什麼過生日？”“因為你長大了。”“長大辛苦嗎？”“有時候辛苦。”“那我為什麼還要長大？”“因為長大了才能做很多事。比如吃蛋糕。”與安想了想，覺得這個理由夠了，繼續低頭吃蛋糕。
慢慢叼著樹枝跑過來，把樹枝放在與安腳邊。它最近迷上了這樹枝，走到哪兒叼到哪兒。與安彎腰撿起來扔出去，慢慢追著跑，爪子在木地板上打，撞到茶几上，又爬起來接著追。
“慢慢跟等等一樣。等等以前也撞茶几。”與安說。
林清婉看著——說“等等”的時候語氣很自然，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了。等等走了快三年了，終於學會在提起它的時候不傷心了。不是忘了，是把它放在心裡最舒服的位置，想起來的時候不會疼。
晚上與安睡了，周敘白在書房整理東西。林清婉走進去，他正在翻那個資料夾——與安的畫，從一歲到七歲，厚厚一沓。他按時間順序排好，最早的那張只畫了幾個點，三歲時畫了歪歪扭扭的房子，五歲時畫了等等和慢慢站在一起，七歲時畫了全家人——爸爸。媽媽。與安。慢慢，還有等等。等等站在房子門口，尾翹得高高的。
“一直都記得等等。”林清婉說。“嗯。”“你說會記多久？”“一輩子。”
他翻到最後一頁，是一張新畫。與安今天剛畫的，上面是一棵桂花樹，樹下有一個木屋，木屋門口站著一隻黃狗。旁邊寫著四個字：“等等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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