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定在週六。林清婉提前三天就開始打包了。周敘白說東西不多，不用提前那麼久。林清婉沒聽他的。買了二十個紙箱，每天下班回來裝一點，裝到週五晚上，客廳裡堆了十五個箱子，整整齊齊碼了兩排。周敘白看著那些箱子，沒說話，但他的表分明在說“我說了不多吧”。
“還有五個箱子呢？”他問。“在臥室。”林清婉從臥室走出來，手裡抱著一個紙箱，“裝服。”“你服不是昨天就裝了嗎？”“昨天裝的是冬天的，今天裝的是春天的。”周敘白走進臥室看了看，地上果然又多了五個箱子，裡面整整齊齊疊著的襯衫。子。子，按深淺排列，像一道漸變的彩虹。“你疊服也按排？”“習慣了。”說，“教小朋友整理書包養的習慣。”
周敘白蹲下來，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件淺藍的襯衫——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穿的那件。“這件你也帶？”“嗯。”“新房子櫃大，放得下。”“就是放得下才帶。以前租房櫃太小，好多服都疊著放，皺的。”頓了頓，“新房子櫃是你設計的？”“嗯。”“多大？”“一整面牆。”“夠你掛了？”
“夠。”周敘白站起來，“不夠以後再做一個。”
搬家公司的車週六早上八點到了。兩個工人，一輛廂式貨車，把十五個箱子搬上車，又把林清婉那輛小車的後備箱塞滿了。周敘白的車先走，林清婉開自己的車跟在後面。不太認路，周敘白說跟著他就行。他跟得很慢，後視鏡裡一直能看到的車，每次拐彎都打雙閃，也跟著打雙閃。兩輛車一前一後，穿過城區，駛上城西那條新修的柏油路，路邊的梧桐樹嘩嘩地往後退。
到新家的時候，搬家公司的車已經到了。周敘白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幫開車門。林清婉熄了火，深吸一口氣。“張什麼？”他問。“不知道，”說，“就是覺得，從今天開始，這裡就是家了。”“之前不是嗎？”想了想，“之前也是，但那是你的房子。這個是我們的。”
周敘白看著，沒說話，但手把的手握住了。
工人把箱子搬進客廳就離開了。周敘白在送貨單上籤了字，關上門，轉過。林清婉已經拆開了一個箱子，正在往外拿東西。先把廚房裡的東西拿出來了——鍋碗瓢盆。調料瓶。砧板。菜刀，一件一件擺在廚房檯面上。“先歸置廚房，”說，“中午要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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