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安七個月的時候，學會了坐。不是那種穩穩當當的坐，而是雙手撐在前面，像一隻小青蛙，堅持幾秒鐘然後東倒西歪。有時候倒向左邊，有時候倒向右邊，有時候往後一仰直接躺倒。每次躺倒，都愣一下，好像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就從坐著的變躺著的了。
周敘白在遊戲墊上鋪了厚厚的被子，讓隨便摔。摔了無數次，每一次周敘白都在旁邊看著，手不手，只是看著。林清婉問他怎麼不扶，他說要讓自己學。說才七個月，他說七個月也可以自己學。看著趴在地上掙扎著撐起，東倒西歪地坐了幾秒又倒下，又撐起來又倒下。等等趴在旁邊，每次與安倒下它的耳朵就抖一下，好像替疼。
與安終於坐住了。雙手撐在前面，背脊微微彎曲，腦袋有點往前探。坐了好一會兒，大概有十幾秒。等等湊過去聞了聞的臉，手抓住了等等的耳朵。等等往後了一下但沒有跑，只是把耳朵從手裡出來，換了個位置趴下。與安又手去抓，這次抓到了等等的尾。等等的尾被揪住，它回頭看了一眼，沒有掙，就那麼讓揪著，尾尖在手心裡輕輕著。
“等等，疼不疼？”林清婉問。等等的尾搖了搖，被與安揪著只能搖後半截，前半截紋不。周敘白手把與安的手指一一掰開，把等等的尾解救出來。與安看著自己的手空了，一癟準備哭，周敘白把等等的尾又放回手裡，立刻收了眼淚。等等的尾在手心裡又開始輕輕了。
“你慣。”林清婉說。“等等慣的。”周敘白說。
等等看了他一眼，好像說“你怎麼賴我”。
與安能坐穩之後，周敘白開始在輔食上花更多心思。之前是泥糊，現在變了有顆粒的粥和麵。他把蔬菜切得碎碎的，剁末，麵條煮得爛爛的，與安吃得滿臉都是，圍兜上。餐椅上。地上全是食的痕跡。等等在餐椅下面吃得比還乾淨。林清婉說等等最近胖了。周敘白說與安掉的都是華，等等撿的都是華。等等抬起頭，下上沾著菜葉，尾在地上掃來掃去。
有一天吃的是南瓜青菜粥，與安吃著吃著忽然不吃了，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粥，然後手抓了一把，糊在臉上，又抓了一把，糊在餐椅上。等等在下面等著，等了半天什麼都沒掉下來，仰頭一看，與安正在往自己頭髮上糊南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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