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安學會走路以後，家裡再也沒有安靜過。像一隻剛出殼的小，從這個房間走到那個房間，從那個房間走回這個房間，每一步都搖搖晃晃，但每一步都走得義無反顧。等等跟在後面，保持著剛好一米的距離，不近不遠，像一道移的護欄。
周敘白把家裡所有帶尖角的傢俱都包上了防撞條。茶几包了，電視櫃包了，餐桌包了，連廚房的灶臺邊沿都包了。林清婉說灶臺不用包，他說等能夠到灶臺的時候就該包了。說那還早，他說不早，一轉眼的事。沒再說什麼，看著他蹲在廚房裡往灶臺邊沿防撞條。等等蹲在他旁邊，歪著頭看得很認真，好像在監督工程質量。
與安最喜歡去的地方是廚房。不是為了吃的，是為了鍋。周敘白做飯的時候扶著廚房門框站著，看他把鍋鏟在鍋裡翻，小腦袋跟著鍋鏟轉過來轉過去。等等趴在腳邊，看的是——往前邁一步，等等就往前挪一步，始終保持著那一米的距離。
“等等，你太張了。”林清婉說。等等的尾搖了搖，眼睛沒離開與安。
週末，周敘白在院子裡給桂花樹施。與安扶著推拉門站在門檻上，看著他在樹周圍挖坑。撒。填土。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邁開步子走下門檻，搖搖晃晃地朝他走過去。等等立刻跟上，走在旁邊，肩膀幾乎著的，不是，是給當扶手。走得很慢，但沒有停，等等也走得很慢。周敘白抬起頭看見，把手裡的鏟子放下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蹲下來張開雙臂。沒有撲進他懷裡，而是走到他面前停下來，手了他下上的胡茬——最近對這個很著迷，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爬過來周敘白的下，完還要摳一摳，好像在研究為什麼這裡長得跟別不一樣。
“扎手。”周敘白說。沒理他，繼續摳。
林清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。從樹梢間下來，落在他們上。桂花樹今年長得很好，樹幹比去年了一圈，枝丫展開來，在院子裡撐出一小片樹蔭。鞦韆在樹蔭下安靜地掛著，繩子比去年舊了一些，但還是很結實。
“周敘白，你記不記得，你第一次帶我看這塊地的時候，這裡什麼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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