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
高三的教學樓永遠醒得比城市早。凌晨五點，天邊剛洇開一抹魚肚白，寧烶已經踩著水站在“李記豆漿”的攤前。鐵皮棚子下，老李頭正把最後一籠包子碼齊，蒸騰的白氣裹著香撲在寧烶臉上，混著他鼻尖的寒氣，凝細小的水珠。
“小烶，今天要雙份？”老李頭用油紙包著包子，眼神往他後瞟了瞟，“給隔壁班那丫頭帶的？”
寧烶耳尖一熱，接過油紙包時指尖蹭到滾燙的籠屜邊，“嘶”了一聲。“叔，打聽。”他含糊著，把裝著熱豆漿的保溫桶塞進書包側袋——那是薛言溪的，胃不好，寧烶特意讓老李頭多加了半勺糖。 凌晨五點的風裹著霜氣，刮在臉上像小刀子。寧烶把腳踏車停在教學樓後牆的老槐樹下，書包側袋裡的保溫桶還在發燙，豆漿的甜香混著鐵皮保溫層的涼意，過布料滲到掌心。
他抬頭看了眼教學樓頂層的電子屏，紅數字“32”在晨霧裡閃著冷——距離高考，還有32天。
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，是薛言溪發來的訊息：“昨晚那道電磁偏轉題，第三步的倫茲力方向還是沒搞懂，早自習能幫我講講嗎？”後面跟著個哭喪臉的表包。
寧烶忍不住勾了勾角，指尖在螢幕上敲：“老地方，七點十分。”
所謂“老地方”，是教學樓西側的樓梯間，那裡有扇破了角的窗戶，能看到場邊緣的香樟樹，早讀課的聲音傳不過來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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