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
六月的太剛爬過教學樓頂，空氣裡就飄著焦躁的熱氣。考場外的香樟樹下，家長們攢著礦泉水瓶的手沁出細汗，薛言溪攥著准考證的指尖也有些發，校服襬被風掀起一角，出腳踝上昨天新買的白子——是寧烶說“考試穿白會安心”的。
寧烶著兩罐冰鎮可樂，指尖都被凍得發紅，遠遠看見薛言溪從圖書館出來，腳步都加快了些。“剛從便利店買的，冰的。”他把其中一罐塞到手裡，罐的水珠沾到指尖，薛言溪了手，抬頭看他，眼裡帶著點驚訝。
“謝啦。”擰開拉環，氣泡“嘶”地冒出來，喝了一小口，餘瞥見寧烶還站在旁邊，沒話找話道，“怎麼不多買一罐？”
寧烶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，耳有點熱：“想著……你可能更喝冰的，我喝常溫的就行。”其實是剛才跑太急，便利店只剩最後兩罐冰的，他沒捨得給自己留。
薛言溪沒破，只是把可樂往他那邊推了推：“一起喝唄，不然我一個人喝不完。”過樹葉落在兩人疊的手背上，寧烶的指尖不小心到的，像被燙到似的了，心裡卻盼著，這樣的瞬間能再長一點。寧烶的耳尖蹭地紅了，慌里慌張地擰開自己那罐可樂，猛灌了一大口，氣泡嗆得他咳嗽起來。薛言溪手拍他後背，掌心輕輕落在他肩胛骨上，溫熱的過薄薄的校服滲進來，寧烶的咳嗽忽然就停了，只剩下心跳在腔裡“咚咚”撞。
“笨死了。”薛言溪嗔怪著收回手，指尖還殘留著他後背的溫度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，忽然發現他的鞋帶鬆了——剛才跑著去買可樂時踩散的。
“別。”蹲下，指尖勾住散開的鞋帶，練地打了個蝴蝶結。寧烶僵在原地，低頭就能看見發頂的碎髮，聞到髮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，像春天剛芽的青草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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