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且不在。沈七不在。馬不在。駱駝不在。誰也不在。只有照夜，蹲在腳邊，渾是沙，吐著舌頭氣。
江鳶爬起來，渾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。喊了一聲“行且”，聲音被風吞了。又喊了一聲“沈七”，沒有人應。四面的沙丘一模一樣，分不清東南西北。了腰間，短刀還在，銀簪還在，水壺——水壺被吹走了。在地上找了半天，只找到一個被踩癟的羊皮袋子，蓋子沒了，裡面的水流進了沙子裡。
乾糧也沒了。包袱被風颳跑了，裡面除了乾糧，還有地圖。江鳶蹲下來，把臉埋在膝蓋裡。照夜用鼻子拱的手，沒。照夜又拱，拱得更用力了。
抬起頭，照夜正盯著看，眼睛亮亮的。然後它轉，朝一個方向跑了幾步，又回頭看。跑幾步，回頭看一眼。像在說：跟我來。
江鳶跟上去。照夜在沙丘上跑得不快，但很穩。它不繞路，直直地翻過一道沙丘，又一道沙丘。江鳶跟在後面，得像麵條，每走一步都要半天。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照夜在一沙壁前面停下來，用爪子刨沙子。江鳶蹲下來幫它刨，刨了幾下，沙子下面出溼潤的。再刨，水滲出來了。是一泉眼，被沙子半埋著，水不多，但夠喝。
江鳶趴下去，把湊到水坑裡，喝了個飽。水涼的，帶著沙子的味道。灌滿了水壺——幸好水壺還在，雖然蓋子沒了，但能裝水。
喝完水，江鳶坐在沙地上，看著四周。照夜趴在腳邊爪子。
“你知道往哪走嗎？”問。照夜抬頭看了一眼，了一聲。不知道是“知道”還是“不知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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