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牛窪的夜黑得像鍋底。
這片荒地離最近的公路都有兩裡地，周圍沒有人家，沒有路燈，連野狗都很來。荒地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，風一吹草浪翻湧，在黑暗中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是無數條蛇在草叢裡爬行。荒地正中央那塊半人高的青石孤零零地杵在月下，石面泛著一層慘淡的青灰。
蘇冉冉蹲在荒地外圍一道廢棄的排水渠裡，後背著冰涼的水泥渠壁，過草叢隙盯著青石旁邊那幾束手電筒的。
灰五爺趴在肩膀上，小爪子攥著一縷頭髮，耳朵豎得筆直。顧臨深蹲在旁邊，手裡握著他的羅盤，羅盤指標正對著青石的方向微微抖。
青石旁邊蹲著一個人。那個人左手沒有尾指，斷指套著一枚黑的金屬指套，指套上刻著細的符文。
他蹲在青石前面，用一把小鏟子把在銅符上面的封泥一層一層剔開，作練而冷靜，顯然對蘇家的封泥配方瞭如指掌。剔到最後，鏟尖輕輕一撬，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銅符從暗槽裡彈出來落在他掌心裡。
他把銅符舉到月下看了看，然後站起來，對後的人說了句什麼。聲音很輕，但蘇冉冉從柳大仙探過來的神識裡聽得清清楚楚——“蘇家的硃砂，新調的。人在附近。”
劉三兒比蘇冉冉想象中要年輕。他大概四十五六歲，材瘦，穿著一件黑對襟短褂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出左手小臂上一道長長的舊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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