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早飯北冥雪莊的清晨是從地火餘溫裡醒過來的。莊牆那一圈被地熱融出的泥土在晨裡冒著極淡的白汽，幾隻雪地雀蹲在矮灌木上抖著翅膀上的霜，嘰嘰喳喳地。伙房的煙囪已經升起了炊煙，烤雪羊排的油脂香混著雪谷雜糧飯的甜糯氣從廚房裡飄出來，穿過石廊，一路飄進客居。
東方鐵心起得最早。已經在練功臺上揮了半個時辰的劍，驚鱗劍的淡金劍芒在晨霧裡拉出一道又一道弧線。收劍鞘，用布巾了額頭的汗，走到伙房門口倚著門框，看廚娘在灶臺前忙活。
“雪夫人還沒起？”問。
廚娘是個胖墩墩的中年婦人，手裡正著一團面，聞言抬頭笑了一聲：“雪師傅天沒亮就起了。親自去地窖裡搬了一罈凍梅酒出來，說是早飯要喝。我看氣比昨天好多了，走路帶風，臉上有——被關了那麼多年，一回來就神這麼好，楚公子是真有本事。”
東方鐵心角往上翹了翹，沒接話，轉朝餐廳走去。
餐廳裡的石桌上已經擺滿了早飯。雪谷雜糧粥。烤雪羊排。蒸冰湖魚。醃雪菜。一大盤剛出爐的烤餅，還有那壇雪晴空親手搬出來的凍梅酒。北冥正坐在主位上，正用刀給北冥雪切烤餅，切得大小不均，被兒嫌棄了一句“爹你刀工還不如我六歲時候”。北冥雪接過刀自己切，切得整整齊齊。
雪晴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素白長袍換了一件乾淨的淡青家居，銀藍長髮用白玉簪鬆鬆挽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。手裡端著一杯凍梅酒，正側頭看著窗外那群雪地雀。晨落在側臉上，將眼尾那道極細的靈能印記照得微微發亮——那道暗金與冰藍織的紋路比昨天更清晰了，像是剛淬過火的劍坯上被錘擊出來的鍛紋。
楚天從走廊那邊走過來。他換了件乾淨的黑，手背上那道暗金紋路在晨裡泛著溫潤的澤。他走進餐廳時，北冥正站起來抱拳道了聲“楚公子早”，他點了點頭在主位旁邊坐下。雪晴空轉過頭來看著他，角往上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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