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雪覺得娘最近走路不帶聲。以前雪晴空穿過走廊時靴跟會在黑石地板上敲出均勻的脆響，節奏和核對爐溫表時敲擊符文筆的頻率一模一樣。現在赤著腳從道里走出來，素白長袍的下襬掃過石階邊沿，輕得像一隻夜行的雪地狐。的皮比泡了三年溫泉的人還要亮，眼尾那道暗金靈能印記在晨裡微微反，不點而朱。最離譜的是的腰——北冥雪從小摟著孃的腰撒，閉著眼都能用手量出那道弧線的弧度。這幾天發現自己的手量不準了，因為弧度比上個月圓了半指。
“娘，你最近是不是換了新的靈礦石配方？”北冥雪端著豆漿靠在走廊石壁上，在雪晴空推開道石門時準時開口。已經連續好幾天在這個位置等了。第一天端豆漿，第二天端凍梅酒，第三天端著自己烤的雪羊餅，第四天搬了把椅子。今天帶了冰，因為冰最近特別喜歡往雪晴空上蹭——神兵對靈能變化極其敏，冰顯然在娘上聞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雪晴空接過豆漿抿了一口，從容地攏了攏散在肩頭的長髮。“沒換配方。只是最近回火的頻率比較高，爐溫烘的。”
“回火室我去過，爐溫最高一千二百六十度，我盯著爐溫表看了好幾天。你現在這個皮澤度對應的爐溫至一千八百度——地火裂隙最深的溫度才能達到這個數字。”北冥雪把冰從肩頭拿下來抱在懷裡，冰藍的瞳孔看著娘，角往上翹了極淡的一弧度，“而且你每次從室裡出來，手腕上那道靈能紋路都比進去之前更亮。娘，你跟楚先生在室裡做的，恐怕不只是回火。”
雪晴空放下豆漿碗，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。這個作讓的袖口下去一截，出手腕上那道暗金與冰藍織的靈能紋路——確實比昨晚進室之前更亮了，亮得連紋路邊緣的細小分支都清晰可見。看著兒的眼睛，沉默了好一陣。走廊裡只有冰翅膀羽的細微聲響，和遠鑄劍爐傳來的地火嗡鳴。
“你什麼時候發現的。”
“第一天。”北冥雪把冰放在肩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展開。紙上麻麻記滿了日期。時間和爐溫引數，每一行字跡都工整得像鑄劍爐前的作日誌，“你第一次在室裡過夜那天早上，我去道門口送豆漿，石門的隔音很好，但地火裂隙的靈能波會過符文陣傳導。那天早上整個北冥雪莊的靈能波頻率都比平時高了半。我當時以為是地火裂隙自己波——後來發現每天同一時間都有同樣的波，而且波的節奏和你走路的步伐頻率完全同步。我就知道那不是地火。”
雪晴空手接過那張羊皮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北冥雪的監測資料確到每一刻鐘的靈能頻率變化，曲線的峰值和谷值和這些天在室裡的節奏完全吻合。這個兒從小在鑄劍爐前長大，對任何靈能波都有著近乎本能的敏，爐溫表上零點幾度的偏差都逃不過的眼睛，更不用說室裡那麼強烈的靈能共鳴。雪晴空把羊皮紙還給兒，冰藍的瞳孔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驕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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