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了。”
兩個字。和電話裡一模一樣的兩個字。沙瑞金的心臟往下沉了半寸。他注意到林辰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，不是憤怒的咆哮，不是冰冷的威脅，而是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。這種平靜比任何暴怒都讓人發慌。因為暴怒意味著還有商量的餘地，而平靜意味著——結論已經下完了。
李達康站在沙瑞金後一步，一直在觀察林辰。他注意到一個細節：林辰的右手始終攥著，從下飛機到現在沒有鬆開過。指間似乎有金屬的碎屑。他沒有出言寒暄，只是朝林辰點了點頭。林辰也沒有回應。
沙瑞金轉引路：“林總，車已經備好了，我們直接去省檢察院。我陪您一起去。”
林辰沒有等他說完就已經走向了車隊。他走路的姿態很奇怪——不是急匆匆的小跑，也不是領導視察的踱步，而是一種近乎機械的效率步態。每一步的步幅幾乎相同，像一臺被輸了行程序序的人形機。沙瑞金跟在後面，發現自己的步伐居然跟不上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年輕人，不得不小跑了兩步才重新走到他側前方。
車隊出發。開道的是兩輛警車，中間是沙瑞金的省委一號車和林辰乘坐的軍用越野，後面還跟著三輛黑的公務車。八輛車拉響警笛，在京州清晨空曠的主幹道上以超過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飛馳。路口的紅燈對他們來說不存在，警早已接到通知，沿途所有路口全部綠燈放行。
車，沙瑞金坐在林辰旁邊，猶豫了再三還是開了口：“林總，這件事我們省委會嚴肅理，我已經責省檢察院拿出一個代——”
林辰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那是上車之後他第一次正眼看他。沙瑞金在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扭曲的，被那兩口深井吞噬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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