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暗流鍾正國放下筷子之後，一頓晚飯就再也沒有人說過一句話。
鍾小艾把沒幾口的菜一盤一盤端回廚房，保鮮封好，放進冰箱。紅燒排骨。清蒸鱸魚。蟹豆腐——每一盤都剩了大半。關上冰箱門的時候，隔著廚房的磨砂玻璃看了一眼客廳。父親還坐在紅木餐桌前，面前是一杯涼了的碧螺春，手裡握著手機。螢幕的照亮了他的臉，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像一張被皺了又熨平的紙。
在廚房裡站了很久，直到冰箱機停止運轉，整個屋子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嘀嗒聲，才了手，走回自己房間。
鍾正國沒有看。他的目釘在手機螢幕上的那條資訊上——查不到這個人。查不到任何資訊。檔案系統里本不存在這個“林辰”。他活了六十五年，在制沉浮了四十多年，他知道“查不到”有兩種可能。一種是這個人不存在，另一種是這個人的存在被刻意抹去了。第一種可能已經被省檢察院審訊室鐵門上的腳印排除了。那就只剩第二種——有人用比副部級更高的許可權，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從檔案系統裡變了不存在的人。
這不是在保護他。這是在保護所有試圖他的人。
鍾正國把這條資訊反覆看了三遍，然後按下了刪除鍵。螢幕上的文字消失，變一片漆黑。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，端起涼茶喝了一口。茶水的苦在舌炸開，他皺了一下眉，然後站起來，走進書房，關上了門。
書房的檯燈還亮著。他坐在高背皮椅上，閉著眼睛沉默了大約五分鐘。書房裡很安靜，安靜到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的每一個嘀嗒。那聲音很小，但在這種死寂的安靜裡，像一枚枚釘子被輕輕敲進木板。五分鐘後，他睜開眼睛，拿起書桌上的座機，撥出了今天的第三個電話。這個號碼他存了十幾年，從來沒有撥過——不是因為不需要，是因為這個號碼的主人說過一句話：“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要聯絡我。”
電話響了七聲，在快要自結束通話的時候接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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