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鍾正國把剛才對孫志剛說的那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，措辭更隨意，語氣更平淡，像是在聊一件毫不相干的閒事，“都是些茶餘飯後的閒聊，不用正式場合。你就說——聽說林辰的背景不簡單，一個三十二歲的年輕人哪來這麼大權力？檔案全是絕，誰知道是不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。他抓侯亮平，到底是因為侯亮平違法辦案，還是因為侯亮平查到了他家的經濟問題？”
老王在電話那頭連連點頭，末了補了一句：“鍾部長你放心，我今天下午就去老幹部活中心。那邊人多，一壺茶能聊一下午。”
“注意分寸。”鍾正國淡淡地補了一句，“不用太，越模糊越好。模糊的東西才可怕——別人聽了會自己去腦補，腦補出來的東西比你說的更有殺傷力。”
“我懂我懂。模糊理，點到為止。”
鍾正國結束通話電話，又撥了第三個。第四個。第五個。每一次通話都很短，不超過三分鐘。他把同樣的資訊用不同的措辭灌進不同的人的耳朵裡，語氣始終平穩，措辭始終模糊，像一個老練的棋手把棋子一顆一顆擺在棋盤上，每一顆棋子的位置都不起眼，但串在一起就是一條足以截斷江流的大壩。
最後一個電話打完，他把座機話筒放回去。手指離開話筒的時候，指尖在微微抖——只是微微的，如果不仔細看本不會發現。他把那隻手收到桌面下，用另一隻手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口。茶水的苦在舌炸開，他把茶杯放回茶托上，瓷撞發出一聲脆響。
幾秒鐘後，他拿起手機，給漢東省公安廳的一個心腹發了一條加資訊。容很短，只有一行字：“林辰母親的檔案，有。找到它。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窗外北京的清晨灰濛濛的，三環路上的車流已經堵了一條暗紅的長龍，緩慢地蠕著。他看著那些車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但抓著窗框的手背上青筋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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