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高育良的算盤漢東省委副書記辦公室的窗簾只拉開了一半。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一份今天的《人民日報》，頭版左下角是新華社那篇通稿——《國家“001號工程”取得重大突破》。他已經反覆看了三遍，每看一遍，手指在紅木桌面上的敲擊節奏就慢半拍。通稿裡沒有林辰的名字，沒有照片，沒有任何可以指向人的資訊。但高育良知道那是誰。
他把報紙摺好放在一邊，摘下老花鏡，用鏡布緩緩拭著鏡片。這個作他做了幾十年，每當需要思考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拿起眼鏡布——鏡片越越亮，腦子裡的棋局也越來越清晰。侯亮平被抓，鍾正國被停職審查，中紀委專案組昨天下午已經進駐漢東。這三件事加在一起，像三顆棋子同時從棋盤上被拿走，留下了一片巨大的真空。而這片真空，恰好是漢大幫經營了二十年的地盤。
“育良書記。”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。
高育良抬起頭。祁同偉站在門口，一警服筆，肩膀上的橄欖枝和四角星花在日燈下泛著冷。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臉上掛著慣常的從容，但高育良注意到他進門時先往走廊兩邊看了一眼才關上門——這個細節比任何表都更能說明問題。
“同偉，坐。”高育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，起走到茶几前，親自泡了兩杯茶。龍井，明前的，茶葉在熱水裡舒展開，清香在辦公室裡瀰漫開來。他把其中一杯推到祁同偉面前，自己端起另一杯，卻沒喝，只是捧在手裡暖著。
“鍾正國的事，你怎麼看。”高育良開口了，語氣隨意，像是在聊一件毫不相干的學話題。
祁同偉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，沒有急著喝。“鍾部長這次怕是翻不了了。最高層親自批的十二個字——‘嚴肅理，絕不姑息，以儆效尤’。我在公安系統這麼多年，從沒見過這種力度的批示。”他把茶杯放下，低聲音，“聽說批示是直接下到中紀委的，越過了所有常規流程。”
高育良點了點頭。他站起來走到窗邊，背對著祁同偉。窗外是漢東省委大院，院子裡幾棵銀杏樹正在落葉，金黃的葉片在秋風中打著旋往下墜。他看了很久那些落葉，然後轉過，臉上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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