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大佬的沉默那座獨棟小樓的書房裡，窗簾已經拉上了一整夜。天亮了，晨從窗簾隙裡進來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金線。老人坐在書桌後面，面前的菸灰缸裡堆著四五個菸頭，桌上的茶早已涼。他手裡著一部老式手機，螢幕上是一條已讀簡訊，發件人被標註為“鍾正國”，容只有一行字——“老領導，亮平的事，您問了嗎。”
老人沒有回覆。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，摘下老花鏡，用鏡布緩緩拭著鏡片。手很穩，和他簽過的每一份檔案。批過的每一個專案。下的每一個案子時一樣穩。但鏡布在鏡片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太多——他一直在重複同一個地方，了很久，久到他的秘書推門進來送早茶時，他都沒有察覺。
“老領導，您的茶。”
秘書把青花瓷茶杯放在桌上，目掃過菸灰缸和那部扣在桌面上的手機，什麼都沒說，轉退了出去。他給這位老領導當了十二年秘書，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，什麼時候該閉。今天顯然是該閉的日子。
老人端起茶喝了一口，燙的。他被燙得皺了一下眉，把茶杯放回茶托上，瓷撞發出一聲輕響。然後他戴上老花鏡，重新拿起手機，翻出了通話記錄。最近通話列表最上面是一條時長六分四十三秒的記錄，撥出時間是昨晚八點十五分，接收方標註為“中央辦公廳”。他把這條記錄反覆看了好幾遍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但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按下了回撥鍵。
“是我。昨晚那個電話——後續怎麼樣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得很低，像是在一個不方便說話的場合：“老領導，您昨晚那個電話之後，上面讓我查了一下這個林辰。我只能告訴您一件事——他的檔案加級別比我能查到的最高級還要高。國安系統對他的代號是‘001號工程總負責人’，負責什麼，連我都查不到。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最高層給他的授權是‘先斬後奏’。”
“先斬後奏”四個字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的時候，老人的手指在青花瓷茶杯的杯沿上停住了。他在政界沉浮了大半輩子，見過無數手握重權的人——有的管著千軍萬馬，有的管著萬億資產，有的管著一方百姓。但從沒有哪個人手裡握著的權力是用“先斬後奏”四個字來形容的。這四個字在制的分量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那不是權力，那是信任。是最高層對一個沒有任何職務。沒有任何級別。沒有任何傳統意義上權力基的人的全部信任。而這種信任，比任何權力都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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