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陳清泉的口供審訊室的電子鐘跳到凌晨五點整。陳清泉坐在審訊椅上，面前攤著一份又一份證據材料——影片截圖。銀行流水。通話記錄。黑賬本影印件。他已經把所有能說的都說了，嗓子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，乾裂起皮，每次吞嚥都能嚐到嚨深泛上來的鐵鏽味。但他沒有停。恐懼到了極點之後反而變了一種奇異的，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下看到了斑，拚命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，哪怕那只是一稻草。
“還有。”他抬起頭，眼睛佈滿，在日燈的照下泛著一層渾濁的，“高育良最怕的人，不是我。不是祁同偉。是吳惠芬。”
林辰坐在他對面，右手搭在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那塊不走針的表。聽到“吳惠芬”三個字時，手指停了一瞬，然後又繼續轉。“說下去。”
陳清泉了乾裂的。“吳惠芬是高育良的前妻。當年高育良為了娶高小琴，跟吳惠芬離了婚。表面上是協議離婚——吳惠芬分了一套房。一筆存款，對外從不說高育良一句壞話。但高育良不知道，手裡藏著一本賬。”
“什麼賬。”
“高育良收錢的賬。”陳清泉的聲音得很低，像是在說什麼不能被審訊室攝像頭之外的人聽到的秘，“吳惠芬不是傻子。高育良當了這麼多年政法委書記，經手的錢有多，心裡一清二楚。離婚的時候什麼都沒說，把所有東西都藏了起來。知道的東西——夠槍斃高育良十回。”
林辰沒有馬上接話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繼續轉著表把，節奏不快不慢，和牆上電子鐘跳的秒針保持著一模一樣的頻率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語速平穩，像是在確認一組實驗引數：“吳惠芬現在在哪。”
“京州。退休之後一直住在老城區，一個獨門獨院的小平房。外面看著不起眼，裡面種滿了花。不怎麼出門，也不怎麼跟人來往。但每年都會給省紀委寄一封信，用左手寫的，沒有署名。信裡寫的容——都是高育良收錢的細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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