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收網陳清泉被押進省公安廳審訊室的時候，走廊裡的聲控燈只亮了一半。深秋凌晨四點的寒氣從牆裡滲進來，他穿著睡，外面草草披了一件警用棉大，腳上趿著拖鞋。押解他的兩名幹警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，與其說是押送，不如說是攙扶——他的從被按在床上那一刻起就沒直起來過。
審訊室不大，四壁刷著淺灰的防火塗料，正中是一張固定在地面上的鐵質審訊椅，對面一張長桌，三把摺疊椅。牆上掛著電子鐘，紅數字跳到凌晨四點十七分。牆角攝像頭下的紅燈穩定地亮著。
陳清泉被按在審訊椅上。冰涼的金屬從尾椎骨傳上來，他打了個激靈，像是終於從一場噩夢裡驚醒。他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季昌明，哆嗦了幾下，出一句話：“季檢——老季——咱們共事這麼多年，你幫我說句話——”
季昌明沒有回答。他把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放在長桌上，袋口敞開，出裡面列印好的影片截圖。銀行流水。財產保全裁定書的影印件。最上面那張截圖是陳清泉辦公室監控錄影的定格畫面，右下角的時間清晰可見。陳清泉看了一眼那張截圖，臉上的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“這些——這些是偽造的——有人陷害我——”他的聲音尖厲起來，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盪，像一隻被夾住了尾的在絕地嚎。
“陳清泉。”季昌明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審訊室的四壁，“你辦公室天花板上的煙霧探測裡藏了一個微型攝像頭，拍了三年。三年裡的每一次，都被錄下來了。”
陳清泉張著，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，像被人扼住了咽。他認得那個攝像頭——那是侯亮平讓人裝的，說是為了“安全考慮”。他一直以為那是侯亮平控制他的手段，只要聽侯亮平的話就不會出事。侯亮平被抓之後，他甚至暗暗鬆了口氣，覺得在頭頂的那座山終於塌了。他沒想到的是，塌了一座山，砸下來的是整片天。
“我要見高育良書記。”陳清泉的聲音忽然變了，不再尖厲，變得低沉而急促，像是在說一句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暗語，“你給高書記打電話——他知道我這些年做的事——他會幫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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