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京州的水很深趙瑞龍回京州的當天晚上，在山水莊園擺了接風宴。
宴會廳的水晶吊燈把每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，滿桌的進口海鮮和冰鎮香檳堆得像不要錢似的。高小琴親自張羅的席面，澳洲龍蝦。日本和牛。法國生蠔，酒水就開了十幾瓶。穿了一件墨綠的旗袍，頭髮盤得一不苟，端著酒杯在桌間穿梭，笑容滴水不。但趙瑞龍注意到眼角的細紋比上次見時深了些，撲了也蓋不住。
來的人不。省發改委的王長。京州市國土局的老趙。公安廳的程度，還有幾個退了休但餘威猶在的老幹部。這些人以前都是趙家的常客，逢年過節不用請自己就會上門。但今天有點不一樣。趙瑞龍掃了一圈，發現有幾個以前每請必到的人沒來——省財政廳的老孫沒來，省高院的兩位法沒來，連以前最捧場的幾個生意夥伴也沒面。祁同偉倒是來了，坐在角落的包間裡，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的白酒，面前的一盤龍蝦刺從頭到尾沒過筷子。
“祁廳長，怎麼不吃啊？”趙瑞龍端著酒杯走過去，往祁同偉旁邊一坐，翹起二郎，“在香港待了幾個月，回來發現漢東的菜不如以前香了？”
祁同偉看了他一眼，把那杯白酒放在桌上。“趙公子，你剛回來，有些況可能還不太瞭解。”他的聲音得很低，像是在說什麼不能被隔壁桌聽到的秘，“最近漢東的風聲。林辰的人到在調檔案。查賬目，省高院的陳清泉今天凌晨剛被抓走。你是趙書記的兒子，現在又是非常時期——你這個時候回來，做事還是低調點好。”
“低調？”趙瑞龍笑了。那聲笑很短，短到像是咳嗽，但裡面的輕蔑和不屑濃得化不開。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磕在玻璃轉盤上發出一聲脆響，旁邊幾桌的人都轉過頭來看。他提高了嗓門，像是故意要讓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聽到，“祁廳長，我趙瑞龍在漢東什麼時候低調過？你去問問，漢東哪塊地不是我趙家的？哪條路不是我爸修的？林辰算什麼東西——一個搞技的，也配管我趙家的事？”
宴會廳裡忽然安靜了下來。剛才還在推杯換盞的賓客們像是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，筷子停在半空中，酒杯端在邊忘了喝。程度剛夾起來的一塊三文魚刺掉在桌上，他也沒低頭去撿。所有人的目都在趙瑞龍和祁同偉之間快速切換，像是在看一場沒有劇本的對手戲。
祁同偉沒有說話。他端起那杯白酒抿了一口，手指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挲著。趙瑞龍注意到了這個作——祁同偉在張。他認識祁同偉這麼多年，見過他在槍林彈雨裡面不改，在省委常委會上侃侃而談，從沒見過他挲酒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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