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陰陽道士_第七章 老井(2)

作者:塗鴉小丑·9小時前

孫厚德去了大半個時辰才把東西湊齊。張玄靈接過幹艾草,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,微微點頭。這艾草是端午前後割的,氣最足,驅蟲祛毒正合適。他把艾草紮兩個拳頭的草把,拿麻繩捆,又在草把上灑了一層雄黃。然後把兩個艾草把分別擱在井口南北兩側,用火摺子點著。艾草緩緩燒起來,冒出的煙極濃極嗆,帶著雄黃特有的辛辣氣味,順著井口往下灌。他又把那半斤雄黃沿著井沿撒了一圈,半點空隙不留。雄黃在道門藥材中屬純,最能克煞蟲蠱。

接著是雄黃酒。他把老黃酒倒進瓷碗裡,從懷裡出硃砂、雄黃加量、又掰了小半截幹辣椒扔進去,拿手指攪勻了,碗裡的酒稠得像藥,一極濃極嗆的辛辣味直衝鼻腔。他端著碗繞著井口走了一圈,邊走邊把雄黃酒往井裡灑。酒落進井水,水面騰起一層極淡的白霧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被燙了一下。

然後是符。這才是符該用的地方——不是全靠符來鎮,是用符來鎖住已經被草藥到絕路的蠱蟲。他蘸了硃砂在新磚上畫符,筆跡極沉,每一筆都像是鑿進去的。符頭是“敕令”二字,符膽位置頓了一瞬,落下一筆極細極窄的筆劃——是他的道號,在符膽裡,等於把自個兒的名號綁在這道符上了。

他把兩塊畫好符的新磚夾在腋下,走到井口正北七步的位置站定,左手掐了個“北帝訣”——這訣法出自《無上玄元三天玉堂大法》,專鎮水中怪。腳步開始在泥地上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步踏,裡同時唸誦七位星君的諱名——貪狼、巨門、祿存、文曲、廉貞、武曲、破軍。每踏一步每念一字,腳下地面就微微沉一下。這是咒步同頻的踏罡,腳往下踩的同時咒往上頂,煞氣在井底被震得翻湧了兩下。走到第五步時井水忽然翻了一下——不是水花,是水面自己在震,像底下的東西被北斗之力得躁起來。

他沒有停。越踏越沉,整個人氣勢反而收得更了。踏到最後一步,矮一個旋步退出罡步圈子,走到井口正北方把第一塊新磚擱在地上,符面朝北對準煞口方位;另一塊擱在正南方,符面朝南,兩塊磚一北一南把井口夾在中間。又從懷裡出四枚桃木釘——桃木辟邪,在道門法中最是尋常也最是管用——一枚一枚釘在兩塊新磚四周。釘子土前用指尖蘸了硃砂在每釘子上畫了一道極簡的符,裡念著《道法會元》中那句古老的收攝咒語:“四畫祛鬼,來囚。”每念一遍釘土裡的桃木釘就微微發。最後一枚釘土後,井中的震忽然停了。

接著是符水。他把黃紙符籙擱進瓷碗裡倒了小半碗水,符紙在水中慢慢化開,水從清變淡朱。他把碗端到井口正上方,唸的是《無上玄元三天玉堂大法》中“禳井溢法”所載的古咒:“叱咄龍神安鎮,職守清泉。妖氛散,地怪潛形。”唸完之後把符水繞著井口潑了一圈,又從懷裡出銅印,印面朝下在木板上狠狠蓋了一下——這是道門的“敕印”之法,以印為載把自炁和符咒之力灌注進去,印落則法立。印面落在木板上紅一閃,符文像是被烙鐵燙進木頭裡似的嗞嗞冒著白氣。

做完這些,張玄靈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的汗珠。他沒有去,繼續念道:“清泠子,承符告宣。不洋不涸,福順綿綿。萬神共護,保我仙源。急急如北帝敕。”咒落,井水不再晃了。他把碗裡殘餘的符水倒在井口的木板上,碗擱在一邊。

封井只是暫時的,他心裡清楚。井底有雄黃酒和艾草把的殺蟲藥局,井口有印,木板上有咒,四方有桃木釘,新磚上還著他的道號。這套封法裡既有道醫的草藥殺蟲,也有符咒的鎖煞封——算是加了兩重鎖。它能擋住井裡現有的蠱蟲和煞氣,但如果暗河源頭的汙染不除,藥廠的排汙管還在往裡灌東西,這口井早晚還會被突破。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。眼下這口井,是封住了。

沿

餿穿

穿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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