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陰陽道士_第六十三章 陰陽泉(下)(1)

作者:塗鴉小丑·9小時前

唐震側進石

石壁極窄極,肩背蹭著兩側的岩石,每往前挪一步都能覺到石壁從兩側同時往裡。石壁上刻滿了和祠堂壁畫同源的巫覡符號——螺旋紋、人形側影、波浪紋上面畫著一隻眼睛。鑿痕極深極舊,被水汽浸溼後在極暗極暗的線裡泛著極淡極淡的青金。和玉琮側刻符的同一種階,和他右臂紋路底下殘留的微是同一種頻率。他把右手撐在石壁上借力,掌心到那些符號時,刻痕凹槽裡的鹽霜在他指腹下微微發燙——不是灼痛,是回應。這些符號認得他。

他跟著青蛇往前走。蛇遊一段停一段,每次停下來就回頭,豎瞳在黑暗裡一明一滅。蛇過石壁上的符號時,那些螺旋紋會在它鱗片上映出極短暫極短暫的斑。張玄靈跟在他後,銅印口,溫溫的,沒有示警。這片地認了唐震手裡的骨刻和骨片,地不攔簽約人。他走得很慢,七十二歲的人了,膝蓋骨在極窄極的石裡每邁一步都咔嚓響一聲。顧敏走在最後,燈焰往石偏著,橙黃照在兩側石壁上,那些螺旋紋在影裡極緩慢極緩慢地旋轉,像是在跟著他們的腳步轉方向。
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石忽然變寬了。唐震從石出來時肩膀被巖壁颳了一下,袖口蹭掉了一層極細極細的鹽。前方是一間極小的石室,穹頂極高極高,線從頂幾道極窄極窄的裂下來,和鹽祠天井裡的柱是同一個角度——冷白的,不偏不倚,打在石室正中央那口泉眼上。石室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極薄極均勻的鹽霜,和他們一路走來見過的所有鹽霜是同一種——青灰的,極細極細的,沒有任何腳印。這裡極久極久沒有人來過了。

石室正中央有一口極淺極淺的泉眼——不是泉那種沸騰或結冰的泉,是極安靜極安靜的泉。水面平得像一面鏡子,沒有任何波紋。泉眼周圍的地面上刻著一圈極古老的符紋,筆法和骨刻銘文同源,但更獷更原始。這些符紋不是鑿出來的,是燒出來的——每一道筆畫邊緣都有極細極細的碳化痕跡,燒痕極深極深,石三分。從背面不到凸起,因為筆畫不是刻上去的,是烙進去的。唐震蹲下來,用指腹在碳化痕跡上輕輕颳了一下——指腹上沾了一層極細極細的青灰末,和骨刻銘文凹槽裡的末是同一種鹽。

青蛇在泉眼邊盤一圈,豎瞳朝唐震閃了一下,然後遊進石室另一側的裂裡,消失了。它把人帶到了。

張玄靈蹲下來,用手指在泉眼周圍的符紋上劃了一道。符紋的筆畫極極獷,起筆沒有旋尾——巫覡刻符的標誌特徵在這裡還沒出現。他說這些符紋不是巫覡刻的,是更早的東西。巫覡的刻符是從這些符紋演變出來的,筆法還沒定型,還在索。這口泉不是殉泉用的,是籤契用的——當年簽下鹽約的人就是在這口泉邊按的手印。泉水記住了那隻手的溫度,極久極久之後同一隻手放進去,泉水會認。

顧敏把油燈舉高。燈照在石室角落,角落的巖壁上有一人工鑿刻的凹室。凹室不大,剛好嵌得下一塊極舊極舊的石碑。碑是青黑的,和石室地面用的是同一種石材,但表面比石室地面更平整——是被人用極細極細的工反覆打磨過的。碑面不是巫覡刻符——不是那種細的、帶著旋尾的筆法。是更世俗化、更接近象形的人圖語符號。線條更獷,筆畫更隨意,和骨刻上那些細的銘文完全不同。每一個符號都像是用刀尖在石面上直接劃出來的,沒有反覆修整的痕跡,帶著一種極原始極直接的力道。

西滿

退西

穿退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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