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在後合上。
通道比巫謝之前那一段更窄、更陡。石壁上的鹽霜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很薄的黑末。不是炭，不是墨，是火藥。兩千年前巫羅在烽燧上點燃的狼煙和火藥，被地脈的氣流捲進通道深，覆蓋在石壁上，持續千年不散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很淡的硝煙味，混著細的骨屑。骨屑很輕，懸浮在空氣裡久久不沉。唐震手在石壁上輕輕抹了一下，指尖沾的不是鹽霜，是黑末和骨屑混在一起的灰泥。他把指尖湊到鼻尖——硝煙味很淡，骨屑味很乾。這是戰場的味道。刻在認這味道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共鳴，是更深層的、刻在骨裡的記憶。每一代簽約人在籤契之前，都曾經站在某個戰場上，聞過同樣的硝煙。
張玄靈走在最後，銅印在口溫溫的。他手在石壁上輕輕抹了一下，看著指尖上沾的灰泥，說了一句很短的話：“這是火藥的殘渣。兩千年前的巫羅，已經會用硫磺和硝石配火藥了。”他把指尖在子上蹭掉，繼續往前走。
顧敏藉著燈焰的仔細看石壁上那些黑末。的手指懸在石壁表面，沒有。“這些不是普通的火藥殘渣——末裡混著很細的骨屑。他們在火藥里加骨屑，不是增強威力，是把自己的魂魄封進每一縷硝煙裡。烽燧上每點一次狼煙，就等於用戰死的巫覡魂魄在天空上寫一道軍令。”
通道盡頭是一道很窄的石門，門上刻著弧線符號和一個簡練的軍徽廓——兩道叉的戰戈，戈尖朝上，戈柄朝下，叉嵌著一顆簡練的星。這是巫羅的軍徽。
石門循著地脈巫力安靜地往裡敞開。
前方是一座極古老的烽燧。燧由厚實的青黑巨石壘，表面覆蓋著厚重的黑煙垢——不是一次燃燒留下的，是層層疊疊堆積了千百年。每一次點燃狼煙，菸灰就覆上一層，下一次點燃再覆一層，覆到石面本的紋理已經看不清了。烽燧石壁上刻滿了繁複的巫戰陣圖，每一幅戰陣圖的中心都刻著同一個軍徽符號——和石門上那顆星一模一樣，只是放大了無數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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