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人，擾我清夢。”
沉睡千年之後第一次開口說話，不是求救，不是詛咒，不是憤怒。只是在問——是誰。
唐震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說了自己的名字。他不替芥川龍彥回答。他替自己回答。他是簽約人，他是最後一個人。
烽燧石壁上那個軍徽符號在他回答之後輕輕閃了一下。軍魂聽見了簽約人的承諾。
就在軍徽閃爍的那一刻，唐震的右臂紋路忽然全部停止了流。不是恐懼，不是共鳴——是認。刻在認這座烽燧，在認石壁上那個軍徽符號，在認山谷裡那些還在輕微飄浮的磷。他低頭看自己右手掌心——那個“諾”字沉在皮底下，但字底下有一很沉的力量在往外頂，不是要衝破皮，是在回應軍徽的閃爍。
儺看著他掌心那個正在輕微明滅的“諾”字，開口說了很短的一句話：“巫羅殉國之前，用自己的軍徽在簽約人掌心刻下了第一道紋。那道紋不是詛咒，不是封印，不是容——是守護。巫羅把他的全部力量封進簽約人的裡，替他守護每一份簽過的契約。”
唐震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掌心。他終於明白刻是什麼——不是負擔，不是債務，不是宿命。是一道守護。兩千年前，最後一個殉國的巫覡把自己全部的力量封進簽約人的裡，替他守護每一份簽過的契約。他在十座址裡每一次刻的回應，都是巫羅的軍徽在替他認人——認它曾經守護過的同伴。巫咸的占卜、巫即的製藥、巫盼的冶銅、巫彭的觀星、巫真的驅儺、巫禮的儀軌、巫抵的刑罰、巫謝的守鹽——每一個巫覡都曾經被巫羅守護過。他們的力量和巫羅的守護之力在刻中同源共振。現在他站在巫羅的烽燧下，磷軍魂全部退散之後，掌心那個“諾”字不再明滅。巫羅的守護完了。剩下的路，他自己走。
唐震從烽燧下轉往通道方向走時，右臂鱗片忽然在沒有外力刺激的況下自己張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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