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字樓裡的共自習室管理員小林
電梯“叮”地停在一樓，門剛開條，夜市的煙火氣就湧了進來。烤冷麵的甜香混著麻辣燙的牛油味，纏在小林的衛袖口上，和咖啡漬擰奇怪的味道。走出寫字樓旋轉門時，保安老張正用抹布崗亭的玻璃，抹布上的消毒水味嗆得人皺眉。
“小林，又這麼晚？”老張抬頭笑了笑，眼角的皺紋裡卡著點白灰，“今兒比昨天早了半小時呢。”他指了指崗亭角落的保溫桶，“我老伴兒煮的綠豆湯，還溫著，你帶回去喝。”
小林接過保溫桶，鋁皮外殼燙得指尖發麻。“謝謝張叔，”把桶塞進帆布包，裡面的筆記本硌得骨生疼——那是記錄的自習室問題清單，頁碼折了角，“您也早點歇著，後半夜涼。”
老張擺擺手，抹布在玻璃上劃出道水痕：“等會兒巡邏完就睡。對了，昨晚你落這兒的髮圈，我給你收著呢。”他從屜裡拿出個黑皮筋，上面纏著斷了的紅繩，是小林扎頭髮時扯斷的。
小林著髮圈往家走，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，路過便利店時，玻璃門“叮咚”響了聲。穿校服的生舉著關東煮跑出來，竹籤上的蘿蔔掉在地上，滾到小林腳邊。“不好意思！”生紅著臉道歉，帆布鞋上還沾著點筆灰。
“沒事，”小林彎腰撿起蘿蔔扔進垃圾桶，裡面的關東煮湯灑了半桶，泛著層油花，“慢點跑，別燙著。”看著生的背影，忽然想起自習室裡那些啃著麵包刷題的考生，結了，出兜裡的薄荷糖——是給穿格子衫的男生準備的，忘了給他。
回到出租屋時，牆上的掛鐘指向凌晨一點。屋子只有六平米，靠牆的摺疊床上堆著半箱快遞盒，裡面是攢的廢報紙和塑膠瓶——“賣廢品的錢夠買兩袋咖啡豆了”，總這麼說。書桌上的檯燈罩裂了道，暖黃的出來，在牆上投下道細長的影子，像自習室的沉浸艙隔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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