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穿西裝的男人進來了，公文包上的鎖釦修好了，換了個黃銅的，閃閃發亮。“小林，昨天的會議很功，”他往前臺放了盒茶葉，包裝上印著“特級龍井”，“客戶說你這兒的投影儀雖然舊，但PPT看得特清楚，多虧了你調的焦距。”
小林往他手裡塞了袋餅乾，是早上烤的，裡面加了點龍井碎——“用你的茶葉試了試，香的。”指了指開放區的角落，“您今天還租工位嗎？我給您留著靠窗的位置，早上好。”
男人笑著擺手：“不了，方案通過了，回公司上班。”他轉時，手機從公文包出來，小林眼疾手快接住，手機殼背面著張全家福，照片上的小男孩舉著張獎狀，笑得出兩顆門牙，“那是我兒子，剛上小學，說長大了要當程式設計師，跟你那小王同學似的。”
中午十二點，我來送檔案時，小林正給穿白T恤的男生創可。男生的手指被碎玻璃劃了道口子，珠滲出來，滴在《行測真題》上，暈朵小紅花。“早上拆鍵盤箱時，被碎泡沫裡的玻璃碴劃的，”男生齜著牙，“這批鍵盤包裝太糙了，裡面塞的碎玻璃當填充。”
小林往傷口上塗碘伏，棉籤蹭過皮時男生“嘶”了聲。“我剛跟賣家吵完架，”把用過的棉籤扔進醫療垃圾桶，裡面還躺著半板過期的冒藥，“他們說賠五十塊錢，我讓他們重新發批包裝，不然就投訴。”從儲間拿出卷氣泡，“等會兒我給鍵盤重新包層這個，比泡沫安全。”
“林姐，你這比還管用。”男生笑著說，接過小林遞來的巧克力，“這是我媽寄的，說吃甜的傷口好得快，給你也嚐嚐。”巧克力的包裝紙皺的，是從老家寄來的，上面印著個褪的福字。
下午三點，小王揹著登山包來了，包上的紅繩換了新的，是小林給他的那斷了的紅繩接的。“林姐，我答辯過了！”他把畢業證往桌上一拍，照片上的他笑得出兩顆虎牙，“本來想請你喝咖啡，但公司讓我今天就去報道，只能下次了。”
小林拿起畢業證，塑封的封面有點燙，是被小王揣在懷裡捂的。“恭喜啊，”把裝耳釘的小信封遞過去，“你的耳釘落6號艙了，順便給你加了點好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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