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下次讓來書房呀，”許硯往書皮上了片綠的卡紙當蟲的腳，“我這兒有剪紙套裝，安全剪刀，還能教用碎紙拼畫，上次有個孩子用碎紙拼了只老虎，在親子角的牆上，可威風了。”張阿姨的眼睛亮了，布包往桌上一放，掏出個油紙包：“我今早蒸了桂花糕，給你帶了兩塊，放涼了吃更甜，配你煮的咖啡正好。”油紙掀開的瞬間，甜香混著墨香飄散開，墨墨突然從書架上跳下來，圍著桌子轉圈圈，尾豎得像旗杆。
二、書頁間的褶皺：比借閱系統更難的是人心的褶皺
九點半，自助借還機前排起了隊。穿藍白校服的初中生小林舉著本《盜墓筆記》，臉漲得通紅，手指在螢幕上來去：“機總說‘條碼錯誤’，是不是書壞了？我昨天剛借的，明明還好好的。”他後穿西裝的上班族不停看錶，袖口的紐扣蹭到了機側面：“能不能先人工登記？我趕八點半的會，遲到要扣獎金的。”
許硯走過去掃了眼書脊，發現條碼被明膠帶嚴嚴實實地粘住了，膠帶邊緣還沾著幾細——大概是孩子怕條碼磨損，自己找膠帶的。“別急，”從前臺屜裡掏出把圓頭指甲刀，小心翼翼地挑開膠帶的邊角，“條碼就像人的份證，被擋住了機就認不出啦，得讓它出來才行。”指甲刀的金屬刃到紙頁時，特意放慢了作，生怕劃破書脊。
小林突然拽了拽的角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許姐，能不能別告訴我媽媽我借了這個？說閒書影響學習，要是知道我看《盜墓筆記》，肯定要沒收的。”男孩的校服袖口磨出了邊，手指關節有塊淡淡的淤青，許硯想起他上次借的《昆蟲記》，扉頁上畫了只栩栩如生的甲蟲。
“沒問題。”許硯在借閱系統上輸完資訊，把書遞給小林時，夾了張綠便籤：“每天最多看兩章，看完來換《昆蟲記》，裡面的‘盜墓專家’蟻獅可厲害了，能在沙子裡挖陷阱抓蟲子，比小說裡的機關還巧妙。”特意把“蟻獅”兩個字圈起來，畫了個小小的簡筆畫。男孩眼睛一亮，攥著書跑出門時，書包帶蹭到了門口的風鈴，“叮鈴”聲裡混著他抑不住的笑，像顆掉在地上的玻璃彈珠。
十點整，親子閱讀角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。三歲的把《小熊寶寶》扔在地上，著腳踩在繪本上，媽媽舉著手機打電話，語氣裡帶著不耐煩：“說了別帶他來，非要鬧著看繪本，這會正開著重要的會，耽誤事！”突然撲過去搶手機，媽媽手一抖，手機“啪”地砸在繪本上，封面印的小熊臉上立刻多了個黑印，像塊沒乾淨的墨跡。
許硯蹲下去抱起，這孩子上還帶著香味，眼淚把的襯衫領口洇溼了一片。“你看，”從帆布包裡掏出個布做的小熊玩偶，是昨晚的，肚子裡塞著薰草乾花，“這隻小熊剛才被嚇到了，它說想讓你它的耳朵，就不生氣了。”的哭聲小了點，手指了布偶的耳朵，絨蹭得他手心發，突然“咯咯”笑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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