擊殺提示彈出時，生尖起來，麥克風裡傳來椅子地面的刺耳聲響：“哇！居然殺死了！野哥你好厲害！”
林野灌了口可樂，氣泡在嚨裡炸開細小的疼。他正想說“這波是利用了地形優勢”，就看見生的角直地衝向對面防塔，被塔攻擊的“滋滋”聲裡，螢幕瞬間變灰。
“嗚嗚嗚我又死了……”生的哭聲混著鍵盤的敲聲，像只被踩了尾的小貓，“我是不是特別笨啊，連技能都放不準。”
林野的鼠停在復活倒計時上，螢幕映出他眼下的烏青——那是昨晚為了趕三個通宵單熬出來的。三個月前，他還是某戰隊的替補隊員，穿著印著隊標的訓練服，夢想著站在職業賽場的聚燈下，如今卻要在這裡耐著子教別人“如何不送人頭”。
“別急，”他的聲音放了點，“你把技能鍵改智慧施法，靈敏度調到50%，我發個截圖給你參考。”他點開設定頁面，用手機拍下螢幕，照片裡的引數旁還留著他以前做的筆記：“閃現不要牆放，留半個位”。
手機在這時震起來，螢幕亮得晃眼。是平臺的系統訊息：“陪練師‘野區獵豹’接到投訴，使用者‘暴躁老哥’稱你‘態度冷漠，拒絕carry’，扣除信譽分5分。”
林野的指節得發白，骨節泛出青白。昨晚那個“暴躁老哥”非要讓他用輔助角“躺贏”，被拒絕後就惡意投訴。他點開投訴詳，對方的留言像淬了毒的刺：“花了錢還不辦事，真當自己是職業選手？”
桌角的泡麵桶堆了小山坡，最底下那個桶沿還凝著圈褐的油垢。林野盯著螢幕上的投訴通知，突然覺得那行字在嘲笑他——嘲笑他放棄戰隊宿舍的板床，在這間八平米的出租屋裡；嘲笑他把夢想折了按小時計費的陪練單；嘲笑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，因為平臺規則裡，客戶永遠是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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