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  父親去世
時間倏忽而過，轉眼已是大二下學期。
秦爸爸的病，像一道不斷下墜的斜坡，終究還是向了最不願見到的谷底。
他打了更多的工。
白天在學校圖書館整理書籍，把學生歸還的書按編號放回書架，一干就是兩三個小時。在系辦公室幫忙理雜務，覆印、跑、接電話，什麼活都幹。晚上去KTV上班，從下午七點到凌晨兩點，困了就喝最便宜的速溶咖啡，站在KTV包房外面，聽著那些充滿恨仇和離愁別緒的歌。
週末則穿梭在城市不同角落，給兩個孩子做家教。一個初一，一個初三，一個在城東，一個在城西。他在這個城市的大街小巷裡穿行，像一個永不停歇的陀螺。
每一分錢都被他攥得發燙，經過確到的計算後，化作繳費單上冰冷的數字、藥袋裡白的藥片，和勉強維持父親力的營養劑。他有一個專門的本子，麻麻地記著每一筆收和支出，連一塊錢的公車費都不掉。本子的扉頁上，寫著一行小字：“再撐一撐，再多一點。”
他心底總抱著一個近乎執念的念頭：再撐一撐，再多一點，或許就能等到那微乎其微的轉機——萬一呢？萬一就有合適的腎源了呢？這個“萬一”，是他所有疲憊奔跑盡頭，唯一一點微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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