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  聚會
海市。何驍自從一年前在平江師專食堂那匆匆一瞥後，便徹底失去了秦嘉澤的一切音訊。儘管那一眼所見——秦嘉澤與一個生相對而坐、笑容溫暖——似乎已為他懸而未決的牽掛畫上了一個殘忍的句點，昭示著對方已奔赴嶄新的人生。然而，這一年裡，思念從未停止，它像一種頑固的習慣，更深地編織進他生活的理。明知這份毫無迴響的惦念徒勞無益，他卻無法控制。每當課業間隙、實驗結束、夜深人靜，那個單薄的影便會闖腦海：是工地上扛著鋼筋的倔強廓，是高三教室裡伏案睡著的疲憊側臉，是那個英語很糟卻為了五分鐘演講熬夜準備的笨拙又認真的年……這些畫面反覆灼燙著他。
為了抵這無休止的侵擾，他只能讓自己像陀螺一樣高速旋轉。學習、實驗、參與各種專案，別人避之不及的辛苦差事，他主攬下。他的努力近乎拼命，因為為一個最好的醫生，是他對自己許下的承諾，也是對他和秦嘉澤之間那段無疾而終的過往，一個單方面的、沈重的代。他需要這個目標，來支撐自己不知為何仍在堅持的、看似毫無意義的等待。
大二下學期期中，平江在海市讀書的老鄉組織了一次聚會。他本無心參與，但蘇欣然特意打來電話約他同去。蘇欣然和他同在醫科大，雖專業不同，但這位高中時代的班長爽朗依舊，和相讓何驍到久違的輕鬆。更重要的是，蘇欣然是他和秦嘉澤共同的舊識，與待在一起，彷彿能控到那段有秦嘉澤存在的時尚未完全飄散的餘溫，證明那些青春往事並非他一人虛構的泡影。於是，他最終還是去了。
聚會約在一家尋常的飯店包廂裡，十來個年輕人圍坐一桌，分著關於平江的記憶和在繁華海市的見聞。何驍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聽著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茶杯沿。蘇欣然坐在他旁邊，敏銳地察覺到他這一年來明顯的變化。曾經那個明朗、風霽月的年，上籠罩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沈鬱，那不是帶來的穩重，更像是一種自我封閉式的低落。看著心疼，這次拉他來，也是希熱鬧能衝散一些他眉宇間的寂寥。
為了讓何驍融，蘇欣然有意將話題引向他們都悉的一中歲月。大家聊起曾經的老師、做不完的試卷、晚自習窗外的夕。不知誰忽然嘆了一句：“說起來，咱們那屆最讓人意外的，得算秦嘉澤吧？高一高二績好的，就英語拖後，但保持下去考個重點應該沒問題，結果最後只上了個師專……”
“他家裡後來出了事，沒辦法。”蘇欣然立刻介面解釋，同時小心地瞥了何驍一眼。
“聽說是他爸爸高三那年查出大病了？”另一個同學接話，“對了，我前兩個星期聽老家一個同學提起，說他爸好像前不久……已經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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