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驍則是在完整、溫和、充滿對話的裡浸泡著長大的孩子。父母開明，家庭是他永遠可以轉停靠的溫暖港灣。他說那句話時，並無毫惡意，甚至帶著一種無法理解對方擔憂的困——打破一塊玻璃？這在他的世界裡，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。父母最多會問一句“手劃傷沒有”，然後輕鬆解決。
可這句話，對秦嘉澤而言，不啻於一記準而冰冷的耳。它驟然劃開了那層朦朧地包裹在兩人之間的、名為“友誼”的薄紗，讓他無比清晰地看見了一道早就橫亙在那裡的鴻——無關個人，關乎出、家庭、乃至命運起點的差異。有些距離，從父輩、甚至更早的時代就已經註定，並非年人赤誠的誼可以輕易越或彌合。
秦嘉澤什麼也沒說。
他慢慢蹲下，避開何驍不知所措的目，開始一片一片，極其仔細地拾起地上的碎玻璃。他的手指因常年在工地幫忙而略顯糙，作卻很輕，指尖小心地避開那些鋒利的邊緣，將大大小小的碎片歸攏。然後，他用舊報紙，仔細地將玻璃碴包裹起來，起，走向教室角落的垃圾桶。整個過程中，他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，安靜得讓何驍心慌。
“秦嘉澤——”何驍終於反應過來，跳下椅子追過去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手的皮微涼，帶著薄汗。“對不起，我剛說錯話了，我真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……”
秦嘉澤輕輕地、但不容置疑地回了自己的手。他沒有回頭，只是背對著何驍，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：
“我知道。”
然後，他提起書包，轉走出了教室。夕將他瘦削的背影拉一道細長而孤直的影子，斜斜地印在空曠無人的走廊地面上。那背影得筆直，甚至有些僵，卻出一種與周遭世界格格不的疏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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