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餘
週三下午三點，中環某心理諮詢室。林詩語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攥著紙巾。宋皖餘坐在對面，沒催。這是第三次來了。前兩次什麼都沒說，只是坐著。今天開口了。“宋醫生，我最近總是做噩夢。”宋皖餘點點頭。“嗯。”林詩語的手在發抖。“夢見一個人。一個人。”宋皖餘等著說下去。林詩語的聲音越來越小。“站在黑暗裡，眼睛很亮，像監控一樣。追我，我跑。跑進廚房，灶臺上擺著鍋，裡面燉著我的手。跑進餐廳，桌上擺著菜，盤子裡是我的心。端著我的頭，眼珠子挖出來，泡在酒杯裡。”的眼淚流下來。“宋醫生，我是不是瘋了？”宋皖餘看著。“你沒瘋。你在害怕。”林詩語的眼淚一直流。“我怕。總是出現，在出版社樓下，在街上，在夢裡。”宋皖餘的手頓了一下。“是誰？”林詩語低下頭。“秦安嵐。”
宋皖餘楞住了。“秦安嵐？”林詩語點點頭。“是蔣瀾的朋友。我每次和蔣瀾在一起，就會出現。不說話，就看著。眼睛很亮，像監控一樣。”宋皖餘的心裡了一下。想起秦安嵐。那個沉默的，很說話的珠寶設計師。想起蔣瀾說起的時候，總是笑著。想起們在一起的那些年。不知道秦安嵐會這樣。
林詩語哭了很久。宋皖餘沒說話，就陪著。走的時候，林詩語站在門口。“宋醫生，我是不是很壞？”宋皖餘看著。“不是。”林詩語的眼淚又流下來。“可是為什麼那樣對我？”宋皖餘沒說話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“林小姐，這段經歷，我能說出去嗎？”小林想了想，點點頭
晚上，西貢。宋皖餘坐在書房裡，想著林詩語說的話。拿起手機，給蔣瀾發了一條訊息：“蔣瀾，明天有空嗎？想跟你聊聊。”很快，蔣瀾回：“有。幾點？”宋皖餘說：“下午三點，老地方。”蔣瀾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放下手機，看著窗外。天很黑。
週四下午三點，中環某咖啡廳。蔣瀾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擺著一杯拿鐵。宋皖餘坐在對面。“怎麼了？”蔣瀾問。宋皖餘看著。“秦安嵐最近怎麼樣？”蔣瀾的手頓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突然問？”宋皖餘說：“有個客人，提到了。”蔣瀾的臉變了。“誰？”宋皖餘看著。“林詩語。”蔣瀾楞住了。“去找你了？”宋皖餘點點頭。“做噩夢。夢見秦安嵐。”蔣瀾的手在發抖。“說什麼？”宋皖餘把林詩語的話說了。蔣瀾的眼淚流下來。“怎麼會……”宋皖餘看著。“秦安嵐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不對？”蔣瀾的眼淚一直流。“最近變了。把自己關在書房，不跟我說話。買了很多刀，晚上不睡覺，菸，喝酒，還吐。”宋皖餘的心裡疼了一下。“以前有過這樣嗎？”蔣瀾搖搖頭。“沒有。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宋皖餘看著。“你問問，以前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。”蔣瀾楞住了。“什麼事？”宋皖餘說：“不知道。但現在的狀態，很像創傷後應激反應。”蔣瀾的眼淚一直流。“會好的，對嗎？”宋皖餘點點頭。“會好的。”
週五下午兩點，中環某商業大廈。林芷因剛開完會，走出會議室。助理小林跟在後面。“林總，下午有個合作方代表想見您。”林芷因問：“誰？”小林說：“陳若晴。”林芷因的腳步停了一下。“不見。”小林點點頭。“是。”
樓下，陳若晴站在門口，等著。看見林芷因出來，走過去。“林總。”林芷因看著。“有事？”陳若晴低下頭。“林總，我喜歡你。”林芷因沒說話。陳若晴抬起頭。“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你。這半年，我一直在觀察您。”林芷因看著。“我說過了。我有未婚妻。”陳若晴的眼淚流下來。“配不上你。”林芷因的眉頭了一下。“你說什麼？”陳若晴說：“離過婚，有孩子，年紀比你大那麼多。你們在一起，能有結果嗎？”林芷因看著。“你再說一遍。”陳若晴的眼淚一直流。“林總，我是真的喜歡你。”林芷因笑了，很冷。“你喜歡我？你喜歡我什麼？喜歡我的錢？喜歡我的公司？”陳若晴的臉白了。“不是……”林芷因打斷。“你公司資金週轉不開，想找我幫忙。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陳若晴說不出話。林芷因看著。“你走吧。以後別來了。”轉，走了。陳若晴站在那兒，看著的背影。風吹過來，很涼。忽然喊了一句。“你們林家是不是都喜歡年紀大的？”林芷因的腳步停了。轉過，看著陳若晴。“你說什麼？”陳若晴的臉漲紅了。“你媽比你爸大十歲。你找個比你大那麼多的。你們林家是不是都喜歡年紀大的？”林芷因看著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“是，我們林家就是喜歡年紀大的，怎麼了？還有陳小姐你有你的魅力，可是我更喜歡我未婚妻，也請你放尊重一點，放乾淨一點”陳若晴楞住了，林芷因轉，走了。陳若晴站在那兒，手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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