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途_多餘(2)

作者:余柳青·5小時前

母親生病之前,家裡有很長一段時間,氣氛都很奇怪,父親很回家,回來了也不怎麼說話。母親總是坐在窗邊發呆,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,蓮姐說,太太不好,要靜養,不懂什麼靜養,只知道母親不抱了,以前母親會抱著講故事,講公主和王子的故事。後來不講了。

再後來,聽見蓮姐在廚房裡打電話。“先生又不回來,太太一個人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電話那頭說了什麼,蓮姐嘆了口氣。“也是。當初就不該要孩子,太太本來就差,生孩子傷了元氣,這幾年一直沒好,先生當初不同意,是太太非要生,先生一開始提出要領養一個孩子,太太也不願意”站在廚房門口,手裡拿著水杯。蓮姐轉過,看見,臉變了。“小姐,你怎麼在這兒?”沒說話。蓮姐蹲下來,看著。“小姐,你聽見什麼了?”還是沒說話。蓮姐抱著。“不是那樣的。先生很你。他只是……”蓮姐沒說下去。也沒問。

母親走後,父親還是不怎麼說話。但開始注意績,請了家教,報了補習班。考了第一名,父親點點頭,沒誇考了第二名,父親看了一眼,沒說話。不知道他想要什麼。

蓮姐說:“先生是關心你的。他只是不會表達。”點點頭。但知道,不是那樣的。父親不想要。從一開始就不想要。是母親非要生的。生了之後,母親越來越差,父親越來越沉默。是多餘的。

初中那年,轉學到一個新學校。第一天,老師讓做自我介紹。站在講臺上,說了自己的名字。下面有人在笑。“秦安嵐?這名字好土。”“爸是做什麼的?”“聽說很有錢。”“有錢有什麼用?媽死了。”沒說話,走回座位。

後來的日子,那些人總是找。“秦安嵐,你媽怎麼死的?”“病死的。”“什麼病?”沒說話。有人笑了。“是不是剋死的?”旁邊的人也笑了。沒說話。放學後,的書包被人扔進垃圾桶。課本散了一地,沾著髒水。一本一本撿起來,用紙巾乾淨。回家沒告訴任何人。

那些人開始在課桌上寫字。“剋死鬼。”“沒媽的孩子。”買了一塊橡皮,把那些字掉。第二天,字又出現了。繼續。那些人開始在走廊裡攔住。“你怎麼不哭?”沒說話。那個人推了一下。“你是不是不會哭?”往後退了一步。那個人又推了一下。“哭一個給我們看看。”沒哭。那些人散了。站在走廊裡,風吹過來,很涼。

後來那些人換了方法。在座位上放死老鼠,在書包裡塞紙條,紙條上寫著“你媽是被你害死的,剋死鬼”。把老鼠扔掉,把紙條撕碎。沒告訴任何人。開始習慣一個人吃飯,一個人走路,一個人坐在場邊的臺階上。風很大,吹得樹葉沙沙響。看著那些樹葉,想著母親。想最後看的那一眼。

西

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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