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臨風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笑了：“行啊。怎麼不行？我馬上就六十一虛歲了，你看看我什麼時候的生日。”
陳秀芳愣了一下。拿到結婚證的時候看過沈臨風的生日，3月5日，當時還想，學雷鋒活日生的，怪不得對誰都好呢。這會兒他提起來，腦子裡一轉，忽然就明白了——他馬上就要退休了。三月份過完生日，辦完退休手續，他就是一個自由人了，不用再每天去醫院，不用再穿白大褂。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睛裡帶著一驚喜：“你是說，你馬上就可以退休了？”
沈臨風笑了，笑得眉眼彎彎的：“怎麼樣？我也熬到退休了，到時候你想去哪兒，我都可以奉陪。”
陳秀芳心裡忽然湧上一說不清的暖意。想起之前在蘇州，他每天早出晚歸，一個人在家做飯、碼字、養花，等他回來。那樣的日子雖然也好，但總覺得了點什麼。了自由，了想走就走、想停就停的隨。等他退了休，那些就都有了。
“可是，”忽然又想起一件事，“聽說不醫院的醫生退休後都能返聘，你不想多上幾年？”
沈臨風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陳秀芳，又看了看陳父，語氣平淡卻篤定：“返聘無非就是為了多賺錢。人這一輩子，賺多算多？數數我後面的日子，我覺得還是好好生活更重要。錢夠花就行了，時間沒了，多錢都買不回來。”
陳父聽著，放下酒杯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他看著沈臨風，目裡有欣賞，也有慨：“這話說得對。我年輕那會兒不懂這個，只顧著掙錢養家，想著等退休了再福。等真退了休，也不行了，也走不了，哪兒也去不了。你們現在明白這個道理，不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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