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邱老太太和江氏離開後，邱氏留下許如瑛說己話，冷著臉讓許如菱回觀雪閣。外面天晦暗，雲層低垂，似乎要下雪了，許如菱也無意留下，帶著皓月回到觀雪閣。
許如菱回到自己的小屋，褪去厚重的外裳，換了一件家常的綾襖，坐在書案前繼續習字。炭火靜靜的燃著，偶爾迸出細微聲。師今日新教授的《誡》還沒有完全背下來，又在邱氏那裡耽擱了許久。許如菱抓背誦，並不在意篇章的意思，只為著趕識字不做睜眼瞎。皓月在一旁素手研墨，作輕緩，屋子裡寧靜祥和。
許如菱天資不算絕頂，貴在心志堅毅，肯下功夫。加上有皓月從旁提點，幫拆分難字，背誦默寫的效率高出不。才過了一個多月，許如菱已經從目不識丁，到能磕著讀完簡短文句，寫出的字跡雖然稚，橫平豎直也有了些模樣。師頗為滿意，時常贊“勤勉可嘉”。這份認可了許如菱在許家為數不多到的暖意和就，因此學的越發用心，勢要將錯失的十年補回來。
到了傍晚，北風嗚咽，卷著雪沫子撲打在窗戶上，簌簌作響。許如菱伏案用功，小臉微微泛紅，神專注。這大概是有生以來過得最舒服充實的一個冬日。皓月抬眼看去，見筆下的字，一橫一豎，一撇一捺，顯出幾分工整。
待皓月瞥見屋裡的銅顯示申時三刻，差不多該去廚房取晚飯。觀雪閣的門簾卻掀開，櫻桃帶著許老太太邊的孫嬤嬤進來，孫嬤嬤臉上帶著慣常的笑意，對許如菱行禮道：“三小姐安，今日老太太傳晚飯，闔家都已經去往慈安堂，只等三小姐了。”
皓月心下一驚，觀雪閣一下午都沒有任何人來告知。既然全家都已經到了，邱氏和許如瑛就是知道這回事，不管邱氏是真的忘了還是無心，這都不是一個大家主母應有的氣度，簡直像是孩打架後使絆子的拙劣稚。
許如菱臉發青，對邱氏的憎惡又多了幾分。皓月輕輕推了推，許如菱深吸一口氣：“煩勞嬤嬤跑這一趟，是我疏忽了，這便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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