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
為了婚事，賀正麒終究還是踏了那座他最不願意踏的地方，賀家老宅。
朱漆大門斑駁陸離，門環上的銅鏽泛著青綠，這宅子老得只剩下腐朽的氣息。賀正麒站在門前片刻才抬步過門檻。他沒有去正堂拜見祖母，也沒有去方姨娘的院子問安，徑直穿過曲折的迴廊，往姐姐賀紫蘭的院子走去。
賀紫蘭一向不好，風一吹便病，稍微勞累一點就要躺上好幾天。對於弟弟的婚事，能幫上的忙實在有限。賀正麒還沒來得及見到姐姐的面，便在迴廊的拐角遇上了賀老太太。
像一尊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乾，拄著紫檀木柺杖，看賀正麒得眼不像是在看自家孫兒，倒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。上下打量著他，角向下撇著，皺紋裡滿是厭惡。
“聽說你得了一個新宅子？”賀老太太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你打算在那兒娶媳婦不回老宅？誰同意了？誰允許了？你竟敢私自做主？我看你是把家裡的規矩沒放在眼裡。你還記不記得你姓什麼？”說著，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沈悶的響。
賀正麒也冷冷地看著賀老太太，眼睛裡同樣沒有半分溫：“規矩是什麼東西？我姓賀又怎麼樣？賀家的規矩我向來不會放在眼裡。小時候我都不聽你們的，現在還想怎麼著？”
賀老太太被噎得臉發青，口劇烈起伏，罵道：“真是個白眼狼！我把你和你姐姐拉扯大，你就這麼回報我們？娶媳婦兒竟敢不在家裡辦，都不跟長輩回稟一聲，竟敢不應經過長輩的允許，自己私自做主婚姻大事？誰給你的膽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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