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
賀老太太被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攙扶著，慢悠悠地踱了進來。穿著一深褐福字紋錦緞襖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頭皮，額上勒著一道玄鑲翠的抹額。整個人如同一株從冷角落裡長出的老樹，枝枝葉葉都著腐朽。
皓月見進來，依禮站起，微微頷首，喚了一聲：“祖母。”
賀老太太從鼻腔裡出一聲毫無溫度的“嗯”，算是應了。刻意停頓了片刻，讓那聲敷衍的回應在安靜的堂中顯得格外刺耳，良久才拖著長長的調子開口：“昨兒個沒出來禮，沒見著新娘子。今兒個湊近了仔細一瞧，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，怪不得能引得我孫兒神魂顛倒，連家中長輩都不知會一聲，就自個兒跑去求了陛下賜婚。”
昨日見皓月一味勸和，又是賠禮又是遞金釵，便先為主地認定這是個子綿、好拿的，打定主意要在今日這新婚第一日，當著所有族親的面，狠狠給個下馬威，讓知道這賀家究竟誰說了算，日後才好牢牢在手心裡。
這話說得極其難聽，既暗指賀正麒忤逆不孝，又影皓月狐勾引。堂一部分族人出看好戲的神，都等著瞧熱鬧；另一部分則皺起眉頭，覺得老太太這話說得實在過分，卻不好開口，只能暗自搖頭。吳氏聽得眉開眼笑，，只覺得暢快無比，恨不得老太太再說得更難聽些。
賀正麒臉一沈，剛要開口駁斥，卻覺袖口被輕輕一扯。皓月的手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，了他的手掌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賀正麒抿，下頜繃得死，強下幾乎要衝出嚨的怒火，暫不作聲。
族長夫人連忙笑著打圓場：“老夫人這是說的哪裡話？怕是眼見著辛苦養大的孫兒終於家立室，歡喜得糊塗了！”不給老太太再發揮的機會，揚聲道，“吉時到了，快把新娘子的‘婆家飯’端上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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