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打到第二年，前線的訊息了城牆下茶館裡的背景音。
城門口公告欄上的戰報換了十二茬皮紙。起初抄錄員用端正楷書寫“大捷”，後來字跡越寫越潦草，了行書。陣亡名單太長，寫不完，楷書太慢。
起初每次更新都滿人。後來人們學乖了，挑清晨人時去看。先看右下角那個固定角落——那裡按姓氏排列，方便找。
顧城主批完最後一份城牆維修申請時，剪刀聲正從窗外傳來。園丁換了個更年輕的，青松比去年高了一截，咔嚓，咔嚓。他擱筆，閉眼，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書房裡顯得格外重。
老管家進來時沒帶文職員。他自己捧著那疊檔案，分了三摞。紅的那摞厚得能當磚。
“大人，執法隊要擴編。”老管家把最上面那份推過來，“外來人口又翻了一倍，商團。難民。從邊境撤下來的傭兵。現在城裡常住的外來者比本地人多了，四個大隊不夠，申請再加四個。”
顧城主掃了眼預算，提筆劃掉一個數字：“批三個。經費從下個月商業稅預支，多出來的編制等帝國撥款，不等就自籌。”
老管家沒應聲，把第二份檔案上來。這份沒有字，只有一張清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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