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三個再次拖著彷彿不屬於自己的，走出工地。黃昏的風帶著涼意，吹在汗溼的服上，激起一層皮疙瘩。誰也沒說話，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重的呼吸。
陳赤赤著手裡那一百七十七塊錢，忽然狠狠罵了一句：“！”不知道是在罵自己上午的愚蠢，還是在罵這累死累活還被人看輕的一天。
鄧默默把錢收好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什麼也沒說。但他這個作，反而讓我更難。那是一種無聲的安，也像是在提醒我，我是最弱的那個。
一路沉默地回到那家家庭旅館。髒兮兮的通鋪，黴味依舊。我們連澡都懶得去洗（也沒熱水了），就著涼水胡了把臉，和躺下。
黑暗中，疲憊像水般湧來，但更洶湧的是一種挫敗。不僅僅是上的，更是心理上的。
我一直以為自己雖然鹹魚，但腦子不算太笨，總能在困境裡找到點歪路子。削土豆被嫌慢，我就想削乾淨點；帶路迷路，最後也算因禍得福；街頭賣藝冷場，在校園裡卻意外歡迎；工地搬磚太累，就想出“搬多跑”的“妙計”......可結果呢？削土豆被趕，帶路差點回不來，校園“賣臉”心裡彆扭，工地的“妙計”被當場看穿，結算時工資還最低。
好像我那些小聰明。小算計，在真正的現實和勞面前，不堪一擊，甚至顯得可笑。王工頭那句“小聰明用錯地方了”，還有最後那句“有些路看著近，其實繞得更遠”，像復讀機一樣在腦子裡迴圈。
我真的......這麼沒用嗎？力不如人，連想省點力氣的“智慧”也只是自欺欺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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