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疏影站在兩個展櫃之間。左邊是自己的刻刀——跟了十年，從蘇州帶到倫敦，又從倫敦帶回來。那把刀和一起修過數不清的，竹節手柄上的紋路被握得溫潤髮亮。右邊是空的——父親的那把，還沒有回來。站在兩把刻刀之間，站在父親和兒中間的那個位置。這個位置不大，剛好夠一個人站著，但在這兩個展櫃之間站了很久。
“我爸每次修完一件東西，會把用過的工乾淨放回原位。他教我——工用完不放回去，下次找不到。”的聲音在安靜的展廳裡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但他最後那把刻刀沒有放回原位。”
轉過頭看著空展櫃。玻璃上映出的臉，和後展廳裡的。
“他把它帶走了。不是沒來得及放回去——是故意帶走的。他知道自己不會回來了，但把刻刀帶在上——就像還在修東西。”
空展櫃的玻璃上映著的臉。和旁邊的刻刀、銅牌疊在一起——一個兒的臉，一把父親的，一枚守護者的銅牌。三種份隔著玻璃重合了一瞬。燈的從上方照下來，穿過玻璃，把三樣東西的影子投在同一條絨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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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把那把刻刀送了回來。不是玄龍會的人——那批人己經不在了。是一個老人的孫子，在整理時發現了一箇舊布包。布包在一口老樟木箱的最底層，上面蓋著舊報紙、過期掛曆和一疊用橡皮筋扎著的糧票。他一層一層掀開那些東西，最後到一個的長條。開啟，一把刻刀，刀柄上刻著“刀過無痕”。
他不知道這是什麼，但記得爺爺臨死前說——老宅閣樓有個布包，以後有人來問，就給人家。那人不問，你就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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