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第一次帶我去庫房，挑的也是一件素面。一隻宋代定窯的白釉碗，什麼花紋都沒有，碗底有一圈很淺的旋坯紋。他說：‘你先這個，因為素面不會騙你。有紋飾的東西，你會先被紋飾帶走，忘了胎骨和釉是什麼樣子。’”
江小晚安靜地聽著。把手從口袋裡出來，重新回玻璃上。這一次沒有看鼎，而是看著江晨的側臉。展廳的從後打過來，把他的廓勾出一道很淡的邊。
“後來那隻碗呢？”問。
“碎了。”江晨說，“我十三歲那年，手，沒拿住。”
江小晚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爸罵你了？”
“沒有。他把碎片收起來，裝進一個錦盒裡，放在架子上。他說：‘碎了也是素面。碎了你也能認出它。’”
展廳裡安靜了一會兒。遠傳來保安換崗的腳步聲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篤篤篤，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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