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南枝稍一猶豫,接過名片,拿在手裡看了幾眼,說起當年父母帶著離開河丘市,去往外地開拓業務,老爺子過世後,父親的境遇每況愈下,因決策失誤虧了一大筆錢,不得不自掏腰包,出讓手頭藍天集團的份,才把窟窿填上。從那以後,父親就失掉了氣神,鬱鬱寡歡,沒幾年就過世了。
父親死後,母親帶回河丘市定居,纏綿病榻,一陣好一陣歹,臨走前放心不下,拖著病拜訪老爺子的故,為找了個安立命的工作,一口氣鬆懈下來,撒手人寰。鄧南枝年輕時心高氣傲,換過好幾個崗位,現在算是安定下來,在藍天集團控的一家科技公司供職,負責研發,工作地點在長洲,薪酬還過得去。
鄧南枝最後告訴葉鑭山,住在鼎安橋西的「壹公館」,那是新落的裝修酒店式公寓,恆溫恆溼恆氧,24小時熱水供應,才搬進去不久,等全部整理好了,請他去做客。葉鑭山開玩笑說現在是「金領」了,鄧南枝想了想,糾正他說,只能算「白領以上,金領未滿」。
時隔多年,兩人的關係就像水和米發酵酒,比小時候多了幾分親,當初的隔閡和防備煙消雲散,他們在咖啡館裡閒談說笑,消磨掉一個下午,握手道別,各奔東西。相逢是投心湖的一塊石頭,激起層層漣漪,很快平復下來,葉鑭山和鄧南枝都是年人,繼續各自的生活,沒有意外的話,誰都不會主聯絡對方。是啊,鄧南枝不再是驕傲的小公主,葉鑭山也不再是寄人籬下的孤兒,但他們之間的距離並沒有接近,反而變得更遙遠。
葉鑭山繼續當他的「私家偵探」,用忙碌麻痺自己,過了大半個月,他正在調查一個「疑似出軌」的凰男,忽然接到鄧南枝的電話。那是一個「求援電話」,電話裡鄧小公主氣吁吁,說在城南花田酒店中餐廳的洗手間裡,喝了很多酒,心跳得厲害,站都站不穩,能不能麻煩他來接一下,把送回家。
葉鑭山見多了骯髒事,像鄧南枝這種桃的婦,灌酒還算好的,暗往酒裡下藥也不稀奇。據他所知最有效的「迷魂藥」大多含有顛茄生鹼,顛茄生鹼的效用類似於將副神經系統完全關閉,造口乾。瞳孔放大。心跳加速。支氣管擴張。消化速度減緩,進一種奇特的睡夢狀態,任人擺佈。這類藥還有兩種「備歡迎」的副作用,一是影響大腦中負責調控溫的區域,使溫上升到危險的程度,二是阻斷神經遞質乙醯膽鹼的某種,使用者不記得藥效發作時的形。
鄧南枝的狀態很不好,葉鑭山沒有多問,他放慢語速,簡短地關照他待在洗手間別出去,他馬上就到。馬上就到不是安話,事實上鄧南枝所在的地方離花田酒店不遠,步行過去十分鐘,不繞道直接翻牆的話,可以再節省一半時間。
葉鑭山收起照相機,抬頭看了看天,夜正濃,燈紅酒綠,男男沉浸在半夢半醒的夜生活裡,渾然不知潛在的危險。這是個危險的世界,蠱蟲崛起,秩序逐漸崩壞,國家機正不斷喪失控制力,鄧南枝的遭遇不是偶然,這樣的事只會越來越多!幸好打了這個電話,還算及時——葉鑭山閃走進一條斷頭巷子,翻過圍牆,抄近路奔向花田酒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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