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小琴把本子合上遞還給他。“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。”他說以前也不會種花。以前覺得園丁是沒本事的人乾的活。
現在覺得能把花養活，比什麼都有本事。說有些本事以前看不見，因為眼睛長在頭頂上。他說對，以前眼睛長在頭頂上，只看天不看地。現在低下來了，能看到花瓣上的水珠。
祁念在溯源博館整理阿空的蜂農手寫信。發現阿空最近一封信裡夾了張照片，是班瓦山蜂場全景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——“爺爺的蜂箱還在用。比跑得遠，跑到漢東去了。”把照片掃描存檔，在展廳日誌裡寫：阿空寄來了爺爺的蜂箱照片。他爺爺是克欽老兵，以前在班瓦山跟祁同偉打過仗。
後來退伍養蜂，把蜂箱傳給了阿空。現在阿空的被王桂香帶到漢東，放在培訓學校的冷庫裡。從班瓦山到杏花村，跑了很遠。比遠。
把這條日誌轉發給王桂香。
王桂香收到後用手機錄了一段語音回覆：“阿空，我王桂香，我是漢東人。你爺爺的蜂箱還在用，真好。我去年養了荊條，今年想試試野桂花。山裡野桂花開了，蜂忙得很。你上次寄的我收到了，很甜。我跟張嬸說你爺爺是老兵，張嬸說爹也是老兵。他們以前在同一個戰場上可能打過仗，現在他們的孩子都在養蜂。命這個東西真有意思。”
阿空聽完語音後對搬運工說，王桂香的父親以前可能跟他爺爺在同一個山頭對峙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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