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黑的時候，林嘯站在灰巖堡北門的城樓上，眼睛盯著北方地平線。那裡，五萬金狄大軍紮營的篝火連一片，像一條匍匐在地平線上的火龍，火把低垂的雲層都映了暗紅。
風從北邊吹來，帶著草料燃燒的焦臭味、馬糞的腥臊味，還有某種更危險的氣息——那是數萬人聚集在一起時，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、混合著汗臭、皮革和鐵鏽的戰爭氣息。
“他們在等。”衛青玄走到林嘯邊，手按在城垛上，“等攻城械運上來，等後續糧草到位，等一個最好的進攻時機。”
林嘯沒接話。他從懷裡掏出周墨連夜繪製的草圖——上面標註著金狄大營的詳細布局：中軍大帳、騎兵營地、步兵方陣、工匠營、還有最重要的——三大草料場。
草料場呈品字形分佈，分別位於大營的東北、西北、正北方向，每個距離大營核心約三里。這個距離很講究：既不會被營中的意外火災波及，又能在需要時快速取用。每個草料場守軍約一千人，配有瞭塔、柵欄、還有巡邏隊。
“戰馬每天要吃二十斤草料。”周墨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帶著熬夜後的沙啞，“五萬大軍，按一人雙馬算，就是十萬匹馬。每天消耗草料兩百萬斤。這三個草料場囤積的，至夠他們用半個月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沒得用。”林嘯說。
他轉，看向己經集結在城樓下的西支隊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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