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四合時，天邊最後一抹霞被沉沉的暮吞噬，方明才拖著沉重的腳步，從縣城廢品收購站的大門走了出來。
凜冽的寒風像韁的野馬，卷著路邊的塵土和碎紙屑，狠狠打在他的臉上，帶來一陣刺痛。
可他卻渾然不覺，雙臂環在前，懷裡揣著幾本用舊報紙仔細包好的冊子。
那是他整整一下午，在堆積如山的廢品堆裡，一點點拉、篩選出來的寶貝——三本泛黃卷邊的數理化舊課本，還有半本殘缺不全的高考複習題集。
等回到向寨時，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出裊裊炊煙，淡淡的柴火味混合著玉米粥、紅薯的香氣，在冬日的空氣裡瀰漫開來，格外人，那是屬於家的溫暖氣息。
方明沒有毫停留，他記掛著這些來之不易的資料，徑直朝著無線電廠的方向走去。
無線電廠的工人們都已下班回家，整個廠區顯得格外安靜。只有韓玉芬的辦公室還亮著昏黃的燈，在漆黑的夜裡格外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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