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……”比試圖解釋，心臟因為他的指控而揪，“我只是想……那裡的人並不壞，埃拉迪爾先生、格倫先生他們……”
“不壞？！”希打斷，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，那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絕，“你懂什麼？！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那個靈朋友一樣‘見多識廣’？還是像那個矮人一樣只關心他的木頭和錘子？！你看到他們好奇的眼神，就覺得那是友善？！你本不知道那背後藏著什麼！”
他的紫眸因為激而顯得更加幽深，裡面彷彿有黑的漩渦在攪。“是！他們是沒拿出銀，沒舉起火把！但那是因為他們還沒反應過來！因為他們還沒把我和傳說裡那些‘嗜的怪’對上號！一旦他們想明白了，那些好奇就會變恐懼，那些打量就會變驅逐！你以為那個雜貨店老闆娘的熱能持續多久？等晚上躺在床上，想起我蒼白的皮和尖耳朵，會不會嚇得睡不著覺？！你以為那些矮人喝著麥酒的時候，不會討論該怎麼‘理’掉他們鎮子附近的不死生？！”
他的話語如同冰雹，劈頭蓋臉地砸向比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長久以來積的、對自份的憎惡與恐懼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比的聲音帶著一抖，既是因他的態度，也是因他話語中描繪的、從未想過的暗圖景，“我只是覺得……或許你可以不用一直一個人躲在這裡……或許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！”希幾乎是吼了出來，他猛地揮手，指向周圍冰冷高大的石壁，“我習慣了這裡！安靜！沒有人打擾！沒有那些該死的、無不在的目！我寧願永遠待在這座冰冷的塔裡，至這裡安全！”
他盯著比，眼神里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一種更深沈的痛苦：“而你！你非要打破這一切！你非要讓我走出去，暴在下，暴在那些‘不壞’的人眼前！你讓我覺得……覺得……”他哽住了，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種被強行拉出舒適區後產生的、巨大的不安全，最終化為更猛烈的指責，“你太招搖了，比！你和他們走得太近！你對他們笑得毫無防備！你本不明白這有多危險！你把我，也把你自已，都放在了危險的境地！就為了你那可笑的、覺得大家都能友好相的天真想法！”
“我不可理喻？！”比一直抑的委屈和怒火終於被這句話點燃了。直了小小的，藍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憤怒火焰，直視著希那雙充滿偏執和恐慌的紫眸，“是！我是不懂！我不懂你為什麼要把所有人都想象敵人！我不懂你為什麼不肯相信哪怕一一毫的善意！埃拉迪爾先生送你珍貴的月苔，格倫先生關心他做的凳子合不合你的高，瑪莎阿姨請你吃最拿手的薑餅……這些在你眼裡，難道都藏著謀嗎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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