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屏住了呼吸，靜靜聽著。
“很久了……記不清了……”他繼續說著，目沒有焦點，“只記得……很吵的地方。很多人……很多氣味。好像……還有音樂？”他微微蹙起眉，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破碎的影像，“我……那時候，似乎……不太好。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樣跑跳。大部分時間……只能待在房間裡，或者……被人用椅子抬著走。”
他的話語斷斷續續，像是從一條佈滿裂痕的溪流中艱難滲出的水滴。
“有一次……好像是某個節日？還是……僅僅是外出？”他搖了搖頭，表示無法確定，“路過一個很熱鬧的……市集。我看到……有很多小攤，掛著各種各樣的東西。然後……就看到了這個。”
他用拿著糖蘋果的手，微微示意了一下。
“紅紅的……亮晶晶的。在草把子上……很多很多。”他的紫眸中閃過一極其微弱的、屬於遙遠過去的亮，但那亮很快又黯淡下去，被一層更深的迷霧籠罩，“我想……要。但是……好像沒能吃到。可能是原因……被阻止了。或者……別的什麼原因。記不清了……只剩下……一點點甜的味道，和……那種亮晶晶的樣子，在腦子裡……模模糊糊的。”
他說完了，再次沉默下來，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糖蘋果，彷彿想從這的、可的甜中，確認那模糊記憶的真實。
比聽著他這第一次主提及的、關於“生前”的碎片，心中泛起一陣細細的酸楚。彷彿能看到一個蒼白瘦弱、被錮在病中的年，過轎輦或窗戶，著外面那個鮮活喧鬧的世界，著那近在咫尺卻無法及的、亮晶晶的甜味，眼中該是怎樣的與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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