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廊下飲茶後，鎮國公府關於張祁與蘇曦的“好戲”，便如同冬日裡投池塘的石子，漣漪一圈圈漾開，雖不甚張揚，卻再難平息。
張祁確實如他所說，“近日多在府中”。他不再早出晚歸，理完公務，多半會回到自己的東院。而東院與西院之間，不過隔著一道月亮門和一小片竹林，距離近得彷彿能聽到對方院子裡的靜。
他開始有了一些看似“偶然”實則“刻意”的舉。
比如，晨起練劍時，他的場地會“恰好”選在靠近西院牆的空地。劍風颯颯，袂翻飛，那清越的破空聲，總能約約飄進西院。偶爾，蘇曦清晨推開窗氣，便能隔著竹林稀疏的枝葉，見那道騰挪閃躍、矯若遊龍的影。每當此時，總會下意識地駐足片刻，首到丫鬟輕聲提醒，才微紅著臉頰收回目。
又比如，午後他若在書房看書，會“順便”讓侍從將一些他認為有趣、或與地理志、風誌相關的書籍，送去西院，說是“供蘇小姐解悶”。送書的侍從總是恭謹地轉達：“二爺說，此書筆法新奇，或可一觀。”或是“此乃嶺南新呈的地方誌，記載了些奇聞異事。”
蘇曦起初還有些忐忑，後來發現這些書並非隨意挑選，確實都頗對的胃口，或是文筆優，或是容新奇。也會讓丫鬟送回自己帶來的、覺得張祁或許會興趣的幾本古籍善本或棋譜，附上一張素雅的花箋，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著“謝贈，此書亦佳，或可共賞。”
一來二去，借書還書，竟了兩人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流。沒有過多的言語，卻彷彿過那些書頁，進行著無聲的對話。
孟朝等人將這“借書傳”的戲碼看在眼裡，更是興得抓耳撓腮，卻又不敢在張祁面前造次，只能私下裡眉弄眼，打賭這層窗戶紙什麼時候捅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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