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破殘留的淡薄邪氣,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太極殿前這片剛剛經歷浩劫的廣場上。金輝映照著斷裂的兵刃、凝固的跡、散落的旌旗,以及橫七豎八倒伏的人影——有己然冰冷的,也有力昏迷或茫然呆坐的倖存者。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腥臭與甜膩己被淨化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塵土、淡淡藥香與劫後餘生息聲的複雜氣息。
死寂,籠罩著這片曾經的禮儀聖地,如今的修羅戰場。只有抑的泣、痛苦的,以及遠皇宮其他區域尚未完全平息的零星喊殺聲,證明著時間仍在流逝。
所有的目,無論屬於劫後餘生的軍將士、癱在地的文武員,還是勉強支撐著守護在丹陛周圍的忠心護衛,都不由自主地,追隨著那個自石柱之巔飄然而下、此刻正緩步走向觀禮臺的青衫影。
李蓮花的步伐很穩,每一步踏在染的青石板上,都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聲響。他的臉依舊蒼白,方才那淨化天地的“淨世蓮華”耗損甚巨,但他的背脊得筆首,眼神清澈而堅定,彷彿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,又彷彿承載了某種必須完的使命。
風拂他半舊的青衫角,拂過他額前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髮。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敬畏、激、或依舊殘留著恐懼的注視,他的目,如同兩道凝實的線,穿漸漸稀薄的煙塵與影,牢牢鎖死在觀禮臺上那個搖搖墜的影上。
單孤刀。
曾經的西顧門大師兄,曾經的“忠厚長者”,如今的叛元兇,一切謀的源頭。
他靠在朱漆剝落的欄杆上,玄的親王袍服沾滿了自己噴出的鮮與灰塵,顯得狼狽不堪。那張原本帶著幾分儒雅書卷氣的臉,此刻慘白如紙,因痛苦和某種極致的緒而不控制地搐著,額頭上青筋暴起,哆嗦著,發出無意義的、含混的嗬嗬聲。他的眼神渙散,時而癲狂,時而怨毒,時而又是難以置信的茫然,彷彿無法接眼前這徹底崩壞的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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