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若在天有靈，看到你今日模樣，想必也會痛心疾首。”李蓮花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難以察覺的嘆息，“同門一場，我今日廢你武功，斷你作惡之，己是念在舊日分，留你一條命。此後，你不再是漆木山弟子，也不再是我李蓮花的師兄。你的罪孽，自有國法昭彰，天下公論。”
說完這番話，李蓮花不再看他，轉，面向丹陛方向。
單孤刀躺在地上，眼神呆滯地著李蓮花轉離去的背影，那青衫依舊樸素，卻彷彿隔著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。李蓮花最後的話語，如同最後的審判，不僅廢了他的武功，更將他心最後一點賴以支撐的、關於“師兄”份的自欺欺人，也徹底擊碎了。
是啊……他早就不是漆木山的弟子了。從他對師弟下毒的那一刻起，從他與角麗譙勾結的那一刻起，從他開始謀劃這一切的那一刻起……他就己經親手斬斷了與師門、與過去的所有聯絡。
他所追求的榮耀、權力、世人的敬畏……到頭來，不過是一場幻夢。而支撐這場幻夢的，竟是如此不堪一擊的嫉妒與空虛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他突然笑了起來，笑聲嘶啞乾，如同夜梟啼哭，充滿了無盡的荒誕與自嘲，眼淚卻順著眼角不斷落，混汙之中。
笑著笑著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最終化為無聲的、劇烈的搐與息。
他徹底崩潰了。不是的崩潰，是信念、野心、乃至整個自我認知的徹底崩塌。餘生，他或許將永遠活在今日的影與這無盡的空虛悔恨之中，這比殺了他，或許更為殘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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