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前的喧囂如水退去,只餘下滿目瘡痍,和需漫長時才能平的餘悸。
單孤刀與角麗譙伏法,康王、韓貴妃一黨被連拔起,南胤餘孽的謀徹底碎,朝廷雷霆肅局,安天下。一場足以傾覆社稷的禍,終是塵埃落定。
“蓮花樓神醫”李蓮花的名字,伴著皇宮之巔淨化邪祟、力挽狂瀾的“神蹟”,了百姓口中口耳相傳的傳奇。有人說他是謫仙臨凡,有人說他是世高人,更有人將他與十年前失蹤的劍神李相夷悄然聯絡,卻在種種矛盾的傳聞中莫衷一是。朝廷對此諱莫如深,只以“江湖奇人”概之,厚加賞賜,卻並未強留。
李蓮花謝絕了所有封賞與挽留,既未參加慶功宴,也未涉足問罪朝會。他將方多病託付給驚魂甫定卻倍驕傲的方尚書,又與笛飛聲定下“江湖再見”的約定,隨後便駕著那座不疾不徐的蓮花樓,悄然離開了尚未完全恢復秩序的京城。
樓車未向名山大川,亦未奔赴西海雲遊,只沿著記憶裡最悉的路,穿過漸復生機的城鎮原野,越過險峻卻不再心悸的關山,最終停在了雲遮霧繞、與世隔絕的雲山。
山門清寂依舊,石階覆著薄苔,竹林沙沙作響,彷彿從未被山外的雨腥風驚擾。幾間悉的屋舍,在歲月流逝中愈發古樸沉靜。
柴扉“吱呀”推開,芩婆循著軲轆聲去,只見徒兒李蓮花著半舊青衫,牽著黃狗站在竹林小徑盡頭,臉上掛著遊子歸家般的平靜笑容。沒有激相擁,也無劫後餘生的唏噓長談。
芩婆微怔片刻,古井般沉靜的眼眸裡漾開溫暖笑意,理了理鬢邊被山風吹的白髮,語氣尋常如盼兒歸的母親:“回來了?灶上煨著筍乾老鴨湯,還是你以前喜歡的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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