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便是一八七二年的三月。黎的冬天終於走乾淨了，塞納河上的碎冰不見了，杜伊勒裡花園裡的栗樹冒出了滿枝的葉。塞利伊莎站在書房的窗前，看著那些在春風中輕輕晃的綠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。穿著一深灰的晨，銀白的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際，在下泛著和的。的臉比去年好了很多，眼底的青淡了，也不那麼幹了。馬涅昨天送來的報告說，第一季度的稅收比去年同期多了百分之十五。鐵路修了，工廠開了，工人有活幹了，稅的人自然就多了。馬涅在報告末尾寫了一句話：“陛下，照這個勢頭，今年年底國庫就能有餘錢了。”看到這句話的時候，角微微上揚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太久、終於看見遠有一盞燈的時候，角不自覺地做出的作。
門被輕輕敲了三下。杜蘭德推門進來，說奧利維耶到了。塞利伊莎轉過，走回書桌前坐下。奧利維耶推門而，穿著一黑的禮服，領口繫著白的領結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。他的臉比去年好了很多，眼眶下面的青影淡了，但頭髮又白了不。
“陛下，波西米亞的事，有訊息了。”奧利維耶在對面坐下，雙手疊在膝上。“鋼鐵廠的高爐昨天點火了。維爾福先生從波西米亞發來電報，說一切順利。高爐的溫度己經升到一千五百度，鐵水從爐底流出來的時候，在場的工人都哭了。他們說，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高爐。”
塞利伊莎接過電報，看了一眼，放在桌上。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過，著那些凸起的字跡。
“奧利維耶，高爐點火了，是好事。但高爐不是建好了就能賺錢的。要出鐵，要軋鋼，要運出去，要賣出去。每一環都不能斷。斷了，高爐就得停。停了再點，本翻倍。翻倍的本，英國人不會替我們出。所以不能停。維爾福在波西米亞，你讓他盯。鐵水出來了，就要軋鋼。鋼軋出來了，就要裝上火車。火車開了，就要送到熱那亞。熱那亞的船廠等著呢。”
奧利維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，展開，鋪在桌上。紙上畫著一張圖，從波西米亞的鋼鐵廠到熱那亞的船廠，中間經過維也納、威尼斯、米蘭，每一條鐵路線都用紅筆標了出來。
“陛下，維爾福先生己經把運輸線規劃好了。從鋼鐵廠到維也納，走鐵路。從維也納到威尼斯，也走鐵路。從威尼斯到熱那亞，走海路。義大利用我們的貸款，正在擴建熱那亞港。新碼頭明年就能啟用，到時候萬噸級的鐵甲艦可以首接靠泊。”
塞利伊莎的目從波西米亞移到維也納，從維也納移到威尼斯，從威尼斯移到熱那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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